他在接到阴世师的书信之后,便十分的纠结。
他实在弄不明白如今朝中的局势。
流言实在是太多了。
有人说宇文述杀了皇帝,有人说裴蕴勾结杨暕,还有人说是来护儿造反,说什么的都有,王仁恭难以确定这些情报,也难以做出决定来。
倘若皇帝真的被挟持了,那自己要怎么办呢?真的要跟着阴世师去攻打朝廷的军队吗?
可自己的家眷可都在关陇啊,他们怎么办?
陛下对自己不薄....自己应当报答,可自己身边就这么点乡兵,别的不说,柴绍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要是他杀过来了可怎么办?
王仁恭坐立不安,他终于是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文官。
坐在他面前的这位文官,乃是他的郡丞,此人面相肃穆,仪表魁梧,看起来又十分的端庄,像是个正直的文人。
不过,他亦是关陇武夫出身,陇西李氏,他的阿爷和大爷官职都不算非常大,父亲也不过是做到了太守,但是,他母亲那边就比较厉害了,他舅舅唤作韩擒虎,在关陇诸多武夫里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个。
王仁恭开口问道:“药师....你觉得要怎么回这份信呢?”
李靖抬起头来,肃穆的看着自家太守。
“使君,您难道想要跟着他起兵作乱吗?”
“作乱?”
王仁恭迟疑了下,反问道:“你认为阴世师送来的消息是假的?”
李靖没有说话。
王仁恭甚是无奈,他缓缓坐下来,脸色疲惫,“内忧外患,内忧外患啊,外头的突厥人愈发的猖狂,我怀疑他们想召集大军来进攻,这件事还没有想明白,这朝中又说是谋反....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王仁恭不怕打仗,不怕杀人,可他就怕这些朝政上的东西,这些东西比战场上的箭矢都能要命。
李靖迟疑了下,欲言又止。
“你直说就是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李靖严肃的说道:“太守,突厥人不是可能要来进攻,是一定要来进攻,先前我领着人去边塞查看了敌人的行踪,突厥人几乎出现在了所有地方,到处都是突厥人的身影,他们也不进攻,露个面便撤,敌人如此频繁的调动军队,目的就是要分散我们的守备力量,而后找一个缺口进行突破。”
“以如今的局势来看,一旦河东出现内战,各郡互相讨伐,则突厥人一路畅通无阻,到那个时候,别说是马邑,便是晋阳各地,都要受到威胁!门户大开!”
王仁恭的脸色渐渐肃穆,“你说的对....绝不能内乱。”
“我这就写信给他,告知利害,让他勿要轻举妄动.....”
李靖摇着头,“只怕是来不及了,他能写这样的书信给您,便已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如今只怕是已经挟持了柴将军的家眷,唉,柴将军若是得知家眷落在他的手里,必定会召集军队返回,到那个时候,我们便就危险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
“请您现在就派人将事情告知柴将军,就告诉他说,我们愿意救出他的家眷,也不会让阴太守谋害其家眷,只求将军能以大局为重,勿要轻易撤离....”
“我愿意作为使者,轻骑前往楼烦,说服太守释放柴将军的家眷。”
“他能听你的吗??”
“我家与他家亦有些往来,况且,突厥的危害,阴太守也并非不知,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好!”
“就按你说的来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