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国公!”
裴世矩咳嗽起来,其脸色苍白,却匆忙起身,朝着李玄霸行礼拜见。
李玄霸几步就走到了裴世矩的身边,在一旁坐了下来。
李玄霸看向了那木案,以及周围的那些书籍,又打量着裴世矩,这位拄着拐杖才能走的老人,此刻身边竟没有拐杖的踪影。
方才还一脸茫然,如今却变得十分憔悴,似乎下一刻就要挺不住了。
李玄霸抿了抿嘴,“裴公,这吏部一直都是您在负责,上下的官员也都愿意服从您,大家都说您很懂得如何选拔人才。”
“如今朝廷内诸多空缺,缺少官吏,而许多官员,都是靠着奉承上位的,本身没有任何的才能,这些都需要吏部来解决。”
“百姓们遭受了极大的苦难,十室九空,易子相食,裴公过去未能劝阻皇帝,为虎作伥,名声有亏,如今正是您该补偿的时候。”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曾说,身为人臣,就一定要做出些什么政绩来,才能安心入此土。”
“裴公,天下需要您。”
李玄霸认真的说着,诚恳的看着裴世矩。
裴世钜愣在原地,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李玄霸,迟疑了会,方才说道:“国公所说的,我又岂能不知呢?”
“老夫这些时日里,身体确实不适,无法走动,吏部那么多的事情,我就是答应了国公,亦不知能挺过多久,何况,此番大乱,我是代罪之身,过去我跟裴蕴走的也很近,心里因此而感到担忧,若是我这个罪臣继续做吏部尚书,那其余大臣如何能答应?”
李玄霸的脸色一点点冷酷。
“这么说,裴公还是不愿意。”
裴世矩清了清嗓子,“国公,此番来护儿出征之前,我是提醒过公子的....我并非是不愿意做事,实在无能为力.....”
李玄霸站起身来,缓缓取下了腰间的金瓜锤。
“说什么大病,说什么罪臣.....其实都是担心局势不稳,自己会遭受牵连,担心我们失败,会背负一个乱臣的罪行,影响了自己的名誉.....”
“裴公啊。”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国公请说....”
“到底是您的名誉重要,还是天下重要呢?”
这一刻,裴世矩忽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寒意,毛骨悚然,背后发凉,李玄霸的眼里带着杀气,手里紧紧握着金瓜锤,以老裴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小王八蛋不是在装模作样的恐吓自己,他是真的想要取自己的老命!!!
裴世矩一个哆嗦,脸色顿时变得肃穆。
“自然是这个天下重要!!”
“国公都已经将话说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这吏部尚书,非我不可!”
裴世矩板着脸,大义凌然。
“天下苍生都在受苦,便是抱病,我也绝不会放任不管!”
“国公,您说吧,现在该做什么呢?”
“请裴公跟我去一趟李府。”
“喏!”
李玄霸很快就带着裴世矩出了门。
李府。
李建成还在跟李世民商谈着朝中群臣的问题,李玄霸就走了进来,李建成也没想到弟弟能回来的这么快,正要询问情况,就看到了跟着他一同走进来的裴世矩,裴世矩拄着拐杖,健步如飞,一点都不见其病态。
李建成都惊呆了!!
“裴公?”
李建成赶忙起身,几步走到了裴世矩的身边,李建成对裴世矩还是十分看重的,当初就是此人提醒,李建成方才趁机召集了援军,阻拦了来护儿,若是没有他,只怕自己是死在来护儿的手里了。
“您不是病了?怎么好出门呢?”
裴世矩沉默了一下,“方才跟国公商谈之后,只觉得通体舒畅,病情都大有好转,公子不必担心我的身体,只管吩咐就好!”
“岂敢吩咐,请上坐。”
“岂敢.....”
李玄霸开口说道:“应当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