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微微皱起眉头,目送着杨玄感大步离开这里,再次摇着头。
“这般轻视荣国公,事情必定不会顺利。”
房玄龄在一旁补充道:“楚国公在城内召集亲信,以他们为主,招募军士,他的名望极高,愿意跟随他的人有很多,他在城外设立的校场,每天都有数千人前来投奔,其余那些官员将领们,都惧怕他,向他献媚,他麾下的军士越来越多,故而才不把荣国公放在眼里。”
李建成有些头疼。
从杨玄感方才的态度来看,他是压根就没将来护儿当回事。
他看不起来护儿,也看不起他麾下的将士们。
可要是说的多了,反而是引起他的不满,若是要强行插手,以杨玄感的脾气,双方说不定还会闹翻!
李建成如今算是明白李密为什么会那样评价杨玄感了,刚愎自负,应当就是指他这样的人吧?
李建成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低头看向了面前的舆图。
“来护儿若是要从东莱过来,他得先走河水口,逆流而上,再到洛口,从洛口过通济渠西端直接上岸....”
“你们看,原先驻守在这里的将士们都被带去了前线,整个西端都是些空下来的校场,来护儿原先巡视的地方就包括这些地方,他对这里是相当熟悉的!”
“当然,他也可能会选择从洛口直接登陆,不管洛阳城,先去抢占粮仓....”
“他能上岸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兵力又不少,想要趁着他上岸的时候袭击,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两位以为他会从何处上岸呢?”
魏徵沉思了起来,“比起粮草,他最需要的还是朝廷的名义,故而应当是从通济西港上岸....若是在这里做好准备.....”
“不对。”
房玄龄眯着双眼,幽幽的说道:“他不会在一个地方上岸的,他一定会分兵,从多处上岸,水陆并进,最大的分散楚国公的兵力,让楚国公左右为难.....荣国公乃是老将,无论水战还是陆战都十分精通,他会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
“到那个时候,楚国公应接不暇,四面是敌,想要击败对方....唉。”
房玄龄只是长叹了一声,对战事并不看好。
魏徵开口说道:“不如往后撤,后方亦有大粮仓,我们先带着诸多官员们,将朝廷带往大兴,在那边进行驻守,只要能拖延到许国公的大军到达,来护儿必定不是他的对手。”
房玄龄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且不说楚国公是否会答应,便是他答应了,我们亦不能撤离....”
李建成听着两人的辩论,又盯着面前的舆图猛看。
他看了许久,做出了决定,缓缓抬起头来。
“我们留在洛阳。”
........
汹涌的河水之上,一艘艘庞大的战船正在飞速前进。
先前的战事,来护儿虽然折损了许多的精锐,但是战船却没有减少,因为占据了敌人的海口,反而还抢了不少高丽的船只。
这些战船密密麻麻,逆流而上,水流拍打在战船身上,战船也甚是平稳。
隋军的战船十分高大坚固,能藏许多的军士,无论是在行驶速度还是航行安全方面,都是当世最顶尖的战船。
来护儿站在了主舰的船头,认真观察着大军的情况,各个战船上的令旗接连出现,主舰这边给与回应。
张须陀此刻作为先锋部队,位于最靠前的战船之上,板着脸,肃穆的盯着远处。
跟来护儿不同,张须陀所看的是两岸之外的情况。
河水两岸,早已是说不出的凄凉。
自他们进入河口,一路往洛,这两岸的情况,便是愈发的凄惨,大片大片荒芜的耕地,烧成了废墟的房屋,还有那些叼着骨头的野狗。
这两岸过去是最热闹的,有商贩们聚集起来的市,有一座座炊烟升起的村庄,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耕地,还有那些站在岸边笑着追赶的孩童,以及远处训斥他们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