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的不紧不慢,认真的分析起各地的情况,而后确定前往的路线,上岸修整的地点。
不知为何,周法尚越说,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这些时日里,周法尚的情况愈发的糟糕,在先前出征的时候,他还是那般的强壮,意气风发,可到回来的时候,他的头发已变得灰白,时不时就发呆,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可周法尚也没有去看医,因为他自己就知道病症所在。
自从回军之后,周法尚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夜里都是梦到那座用自家兄弟的头颅做成的京观,而后怒吼着惊醒。
这样的情况连续了很久,让周法尚身心俱疲,身体一日比一日糟糕。
张须陀跟周法尚说了个大概,而后缓缓说道:“若是事情顺利,便能安定天下,拯救百姓.....”
“天下??”
周法尚的脸色有异,“什么是天下?!”
张须陀抬头看向他,没有回答。
周法尚的身体似是在微微颤抖着,“我们是在拯救天下吗?因为他们违抗军令,庇护了麾下的军士,我们要去杀了他们....违抗军令....天下....”
周法尚似是自言自语。
张须陀有些惊愕,“将军?”
周法尚看向他,“你觉得我们还能出征高丽吗?”
张须陀沉默了片刻。
“将军该去休息片刻.....”
当来护儿回来的时候,周法尚已经离开了这里。
得知周法尚身体不适,来护儿也是无奈的长叹。
“唉,先前奔袭平壤,他麾下的许多士卒都死在了那边,从那之后,他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我还给他请了医,可医师说:这病无法医治.....”
“无碍,他休息会便好了,不说他了,张郡丞,你就暂时在我麾下担任将军,随我出征。”
“我知道你的勇武,我麾下的军士虽然多,可猛将.....唉,也就我儿子还勉强能用,可那宇文述麾下,猛将可太多了,尤其是那个李玄霸....”
来护儿无奈的说道:“当初李玄霸来找我的时候,我竟然还把最亲信的猛将心腹给了他....却害的他也成了逆贼,这都是我识人不明啊,我竟没发现李玄霸是这样的逆贼....”
张须陀眼神恍惚,他的脑海里,却又出现了那个小娃娃的模样。
那个真诚,朴实,良善,乖巧,内向的小娃娃。
到底是什么,让那个可爱的小娃娃变成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叛贼了呢?
再想到那些关于前线的传闻,张须陀心里就愈发的难受。
在他还很年幼的时候,就曾立下志向,要做一个大将军,报效君王,保护百姓。
可现在.....张须陀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的杂念赶出,坚定自己的想法。
为人臣,岂能不忠?!
君王有过错,做人臣的应当劝谏,而不是以兵挟持,初衷便是好的,可如此不忠的行为,绝对不会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他看向来护儿,“国公,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答应。”
“你说。”
“地方上许多的灾民,都没有吃的,用的,地方官员们因为惧怕朝廷问罪,明明手里有粮食,却不敢分发给百姓们吃....若是国公能做主,让他们分发粮食,救济百姓,能救活很多的人....”
来护儿愣了下,苦笑着说道:“我哪里有这样的权力呢?这件事得朝廷做主,况且,我如今正在招募军队,还需要地方的粮食供给,受灾的百姓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