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鹤顿时眉开眼笑,一扫被困多日的郁气,哈哈大笑:“那就多谢道友吉言了!”
江景这话并非全无道理的恭维对方,作为灵月坊市中万宝楼的楼主,万宝楼重点培养的人物,背后又有家族势力,以他的年纪,如今已是天一境修为,日后若说有突破神魂境之日,不是不可能!
显然,张玉鹤心中也是如此所想,因此才这般高兴。
二人交情不多,但实在深厚,叙旧一番,张玉鹤见身旁两个年轻人蠢蠢欲动,便笑道:
“看他们的样子,早已迫不及待的和你去说话了,我便不多打扰,望日后多有往来,莫断了联系,告辞!”
“这是自然,日后还得多有麻烦道友之时,道友慢走!”
这时,韩杨韩柳齐声喊道:“多谢张师叔教导之恩,没齿难忘,日后必有报答!”
张玉鹤嘴角微勾,通体舒泰,没有说话,只抬起手摆了摆,很快进入洞府。
韩杨韩柳转过头,正要和久别未见的师父说什么,但刚要说话,江景就一把抓住他们的手,沉声道:“此地并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
不知为何,从方才起,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但几番查看之后,没有发现任何人,在他的风法之下,无人能潜藏,除非真的隐身!
是以不知是否自己多虑了。
不过,江景还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此地修士繁多,鱼龙混杂,说不定还有无生教余孽夹杂其中,实在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当即带着三个徒弟离开碧波坊市。
江景以风法裹着他们,毫不费力的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驰,三个弟子第一次有这等体验,皆是满脸惊奇。
他们先向南遁出十数里,江景突然心头一悸,像是有什么危险在前方,当即调转方向,向东方激射而去,速度更快三分。
而在他们离开一刻钟后,一个人影悄然飞至。
他在此地驻足片刻,四下寻摸一番,取出一个古旧的青铜罗盘,注入法力。
罗盘内的指针迅速旋转几圈,很快定在一个地方不动。
此人收起罗盘,正要动身追逐时,突然像感知到了什么,脸上猛地出现惊喜之色,连忙从脖间掏出一枚红珠。
拇指大小的珠子上此刻一闪一闪,有所异动。
“竟然在此地附近?”
他脸色喜色一盛,随即化作满满的仇恨怨毒。
“哼,枉我找你数年不见,没想到躲到了这里,待本座找到你,必定将你扒皮抽骨,炼魂灭魄,祭奠死去的尸僵!”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骨门的蛮骨老人!
自己辛苦培育的尸僵被人损毁,一直未曾找到对手,多亏了真人吩咐他找人,在动用百里寻踪盘时,随手将血珠挂在身上,没想到随手一个动作,竟有大收获!
真是天要让他报仇!
自三年前血珠回山后,他就一直在找寻毁坏他尸僵的凶手,可惜一直没有收获。
今日柳暗花明,当是他报仇的良辰吉日!
不过,真人任务在身,若是不能及时完成,恐怕不好。
蛮骨老人眉头紧皱,思虑再三,终究还是一咬牙,先做自己的事,反正真人已经离去,只说那人神通广大,失了踪迹,未尝不可。
当即,他根据血珠异动的频率,四下转上一圈,找到频率最快的方向,激射而去!
……
虽说九州都为殷朝统治,中心在雍州国都,但佛州之内却好似一个独立的王国,人人信奉佛教,内里自有一套规矩,即便是朝廷,也无法逼迫太紧。
若说凭集中力量平推佛州,并非不可能。
但如此一来,道门没了对手,岂不独占鳌头?
为分化之,朝廷便有意保持佛州的独立状态,以此来遏制道门的扩张之势。
但又因着佛门是外来之物,不便让其扩张,便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以保证道佛二者相互对立,却又不至于剑拔弩张,酿成大祸。
个中操作,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如此以来,佛州之地,少有道人前往,内里情况知之甚少。
佛州中央有一座巍峨高山,其名灵山,乃是佛门总教所在。
从山底向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屋舍,随着逐渐往上,屋舍逐渐华贵,到了半山腰之上,更是变成了庙宇殿堂。
在山巅更是有四座厚重宏大的佛殿,分取过去、现在、未来三座佛殿及议事之所光明殿。
此刻,光明殿中,上首三座莲花宝座只中间一位有人,两侧皆空,下方或站或坐,有上百僧人聚集。
只听突然一个响声,众人齐齐看向左侧第一人。
那里有一老僧盘坐在地,此刻睁开眼,闪过一抹怒色,随即涌现哀伤,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法慧圆寂了!”
“什么?”
众僧大惊,有人连忙问道:“通明大师,这可是真的?”
“广寒宫寒冰真人亲自出手将我拦下,可惜,只差一步。”
“这……”
大殿中一时窃窃私语。
“肃静!”
上方中央莲花宝座上的那人睁开眼,淡漠的扫视了众人一圈,开口道:“无生教之事出现纰漏,黄眉,你去查明原因,查缺补漏,莫要再出这般岔子。”
“是。”
下方一位眉毛黄灿灿的僧人面色微变,将此事应下。
“通明,法慧之事就此作罢,佛门暂时不宜大动干戈。”
老僧深深叹了一口气:“谨遵佛祖法旨。”随即不语。
下方众僧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但心中明镜似的。
死的是过去佛祖的人,训斥的是未来佛祖的人,而发话的是现在佛祖。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