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吕尚略一思索,当即应下,道:“也好,此番出征,将士用命,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来人,”
他转头传令,道:“传令各旅,今日全军休整,杀牛置酒,犒赏三军,”
“降众也一并有份,酒肉按甲士半数分发,”
“喏!”
帐中诸将都是一喜,齐声应道。
军令一下,全营当即动了起来。
灶火一排排点起,肉香顺着风飘满了营寨。
将士们卸了甲胄,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说笑笑,连日赶路的紧绷感散了大半。
降众那边起初还惴惴不安,见一筐筐熟肉,一坛坛浊酒真的抬了过来,人人都能分到一份,都有些意外。
几個族老凑在一处商议了半日,终于大着胆子,往中军大帐而来。
帐中吕尚正与伍文和对坐,一边饮酒,一边聊着国事,听到帐外计蒙氏族老求见,吕尚便让人传他们进来。
三個中年人颤巍巍进了帐,见了吕尚就要下跪。
吕尚抬手拦住,道:“不必多礼,坐吧,”
为首的族老躬身道:“君侯宽仁,一路待我等不薄,今日又赏酒肉,我等无以为报,特来谢过君侯大恩,”
吕尚笑了笑,道:“你们既入我许国,便是我许国的子民,自然该有同等待遇,“
“回去安心吃喝,等到了许都,有田种,有屋住,日子不会比从前差的,”
另一个族老叹道:“家破之人,不敢奢求其他,如今能得君侯收留,已是万幸。”
“你们安心住着便是,”
吕尚道:“我许国绝不会亏待任何人。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找乡吏禀报,不必害怕,”
几個族老连连道谢,又恭恭敬敬行了礼,才退了出去。
伍文和望着他们的背影,笑道:“君侯这一席话,胜过千军万马,”
“人心呐,”
吕尚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说他无用,有些事偏偏就坏在此,但你说他有用,却又难敌法力神通,甲仗兵戈,”
又饮了几盏,吕尚起身出帐,带着吕纥、吕疆二人,往各旅巡视。
营中篝火处处,通明一片。
甲士们围坐成圈,烤着肉,喝着酒,喧闹声此起彼伏。见到吕尚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吕尚笑着压了压手,道:“都坐,今日只管喝酒吃肉,不必拘礼,”
一個什长红着脸,高声道:“谢君侯赏!”
周围甲士纷纷附和,喊声震得营旗都微微发颤。
吕尚点头道:“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此番回了许都,战死之人抚恤加倍,活着的,我绝不会亏待你们,”
众将士更是欢呼雀跃,营中气氛一下到了顶点。
巡到降众的营区,这边要安静许多,但也处处飘着肉香。
不少青壮捧着酒碗,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不再像先前的惶然。见吕尚过来,都连忙起身,学着许国甲士的样子行礼。
吕尚也不多说,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便转身回了中军帐。
回到帐中时,夜色已深。
伍文和还在等着,见吕尚回来,便道:“将士们都高兴得很,这顿酒肉下去,士气可是更盛了,”
“连日苦战,也该让他们休息一下了,”
吕尚坐下,道:“明日一早启程,回许都,”
次日天明,营中号角齐鸣,大军拔营起程。
许军甲士列成整伍,旌旗前导,降众队伍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往许都而去。
一路行来秋高气爽,道旁田畴连片,禾谷将熟。降众见沿途村落安宁,农人耕作不辍,心中更添了几分惊异。
不过三四日光景,前头已望见许都城墙,城头旌旗猎猎,南城门早已洞开,城门两侧站满卿族。
为首一中年男子身着黑色袍服,腰悬长剑,正是吕尚大兄公子冲,此刻正领着许都一众卿族,在道旁伫立等候。
吕尚远远见了,便吩咐队伍缓行,自己提前下了兵车,快步上前。
公子冲见状,也连忙迎上,拱手行礼道:“恭迎君侯凯旋,”
身后一众卿族也齐齐躬身,齐声道:“恭迎君侯凯旋!”
吕尚抬手回礼,扶住公子冲的臂膀笑道:“有劳大兄率众相迎,不过也才一月不到,何须这般排场,”
说着,便与公子冲并肩往城门走去,伍文和与诸将跟在身后,大军依次入城。
道旁国人早得了消息,纷纷驻足观望,见甲士队列,煞气肃然,都低声赞叹。
待大军尽数入城,各旅归营安置,降众也被引去别处安置后。
吕尚先回了宫室,更衣落座,
宫人入内禀报,说公子冲在外求见。吕尚命人传入,不多时公子冲稳步进来,躬身行礼。
“君侯,”
礼毕之后,公子冲从腰间取下一柄青铜剑,正是此前吕尚交付他的泰阿剑。
他双手将剑呈上,开口道:“先前君侯命臣督治河滨,特赐泰阿以镇妖魔,”
“这月余以来,臣率众疏浚淤塞河道,加固沿岸堤堰,如今上下游水脉尽已畅通,”
“此后连下数日霖雨,沿岸田亩村落都未受涝灾,”
“水患业已平定,臣今日特来,将泰阿剑奉还君侯,”
铮!
吕尚伸手接过宝剑,指尖触到微凉的剑鞘,剑身轻轻鸣颤,微微颔首道:“河滨是许国农耕根本,治水一事干系万千国人生计,”
“大兄办成此事,功不可没,这剑当初借你,是为镇压妖邪,如今事情已毕,我便将此剑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