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瘫坐在废墟里，沉默了许久。
久到远处奈何岛的爆炸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久到夜风开始带走他身上战斗留下的热量。
只留下阵阵寒意……
终于，他开口了。
所说的话，却好像和蝙蝠侠的询问毫不相干：
“我的‘家乡’……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远离战乱，没有饥饿……
“民众安居乐业，每天晚上都能放心出门，不用担心会被抢劫、枪击……
“街道上看不到流浪汉……更没有嗑了药的毒虫……
“整个社会都在蒸蒸日上……每个人都相信……明天的世界会更好……
“跟哥谭相比……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苏岁面无表情地讲述着那个美好的世界，话语中透出的悲凉感，却越发的浓重。
这也更加重了蝙蝠侠的疑惑：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半躺在废墟之中的苏岁，高仰着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哥谭的夜空。
看着那被污染和光害遮蔽、晦暗不明的天穹：
“我好累……蝙蝠侠……我真的好累……”
他无力地叹息着，像是在回答蝙蝠侠的问题，又似乎不是：
“你要走的这条路……太长……太远……看不到尽头……
“或许……根本就没有尽头。”
听着苏岁的哀叹，伤痛与幻象共同交织作用之下的蝙蝠侠，眼眸不受控制地颤抖、合拢。
但他仍是拼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挣扎着说道：
“你一直都在路上……苏岁……”
他努力转过头，尽管视线模糊，却试图“看”向对方所在的方向：
“我们……一直都在路上……”
静望着夜空的苏岁，没有任何反应。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稍稍颤动了一下……
————
天启星，宏伟而阴森的神殿核心内——
猩红如血的欧米伽能量，如同永不熄灭的地狱熔岩，将整个殿堂映照得一片暗红。
达克赛德端坐于他那由未知金属雕琢成的巨型王座之上，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巍然不动。
猩红燃烧的双眼，此刻正凝视着悬浮于王座前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正是哥谭大桥上，杰森·托德枪杀了小丑“杰克·内皮尔”的一幕。
金属王座旁，身着华丽长袍，面容阴鸷的祭司迪萨德，微微躬身，向他的主人汇报道：
“如您所见，陛下……萨扎拉的僭越仪式，已经得到她所需要的一切祭品。
“那个名叫‘苏岁’的异界人……无论他究竟居心为何，他都辜负了您的期待。
“我们时间所剩无几……恭请陛下决断。”
达克赛德岩石般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
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半个殿堂。
“传令——天启星，即刻开拔。
“在那个女人攫取她的‘胜果’之前……碾碎那颗星球！”
随着达克赛德战争命令下达，整个天启星散发出了震彻寰宇的恐怖震动。
星球表面，早已蓄势待发的无数战争引擎，同时发出最高功率的轰鸣。
遮天蔽日的类魔军团，如同席卷一切的死亡黑潮，从深渊巢穴中倾巢而出。
飞向了各自的超级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