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老天爷呢。”
刘正被他逗乐了。
“年轻的时候去明人街,那里的人教我的。他们还请我抽烟袋锅子,和烟斗很像,但味道要浓烈多了。”
流浪汉回忆道。
“可能烟草的加工工艺不一样吧。”
这方面刘正也不是很懂。
他抽烟纯粹就是社交,也从来不研究品牌和工艺那些东西。
“给。”
他拿出了一包治安部特供,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递给流浪汉。
“谢谢。有火吗?”
流浪汉问道。
“没有。”
刘正摇头道。
他都是用极怒阿修罗的怒火点火,现在又不能用。
“那就糟糕了。”
流浪汉嘀咕着,从他手边的袋子里一阵翻找,终于翻出来了一盒火柴。
新茅斯作为沿海城市,空气自然是十分潮湿的,他划了十几根火柴才终于点燃了一根。
“咳咳!”
随着火光燃起,那些压抑的咳嗽声再次传入了刘正的耳中。
“呼~好烟。”
流浪汉从鼻孔里喷出了两道长长的烟气,用力称赞道。
“喜欢就再送你几根。”
刘正又拿出了几根烟递给他。
“我还以为你会把一整包都送给我。”
流浪汉有些失望。
“你遇到的明国人都这么大方吗?”
“那倒也不是。但我希望你们都这么大方。”
流浪汉坦诚地说道。
“可惜,节俭才是我们的传统美德。你叫什么名字?”
刘正问道。
“你可以叫我老米勒。”
流浪汉回道。
“好吧,老米勒,我叫刘正。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刘正问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是一个流浪汉。”
流浪汉指了指自己的破衣服说道。
“一个流浪汉为什么会穿着这么好的鞋子?”
刘正指着他的牛仔靴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从死人脚上扒下来的。不过我也没白拿,我把他埋了。”
流浪汉满不在乎地说道。
“没报案吗?”
“没有,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找得到凶手还好,找不到凶手我就要被当成凶手了。”
流浪汉直白地说道。
“你知道得不少。”
“一个流浪汉想要活下去,总得比别人多知道一些。”
流浪汉回道。
“那你知道史密斯家的事吗?”
刘正问道。
“杀了自己孩子又自杀的那个史密斯?”
流浪汉反问道。
“没错。”
刘正点头。
“你为什么要打听他家的事情?”
流浪汉问道。
“我和他的夫人苔丝住在同一个旅馆,听说了他们家的事。正好我是个侦探小说爱好者,对这起离奇案件非常好奇。”
刘正又随口编了个理由。
作为一个前小说作者,编故事对他来说属于被动技能。
“很离奇吗?我倒觉得没什么。每个人都有黑暗的那一面,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来展现。”
流浪汉不以为意地说道。
“那史密斯的契机是什么?”
刘正问道。
“谁知道呢?经营不善、银行抽贷、妻子出轨、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一切皆有可能。”
流浪汉一口气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除了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之外,其他的我都经历过,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变成流浪汉的。”
流浪汉的语气很轻松,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厉害厉害。”
刘正肃然起敬。
“我感觉你在嘲讽我。不过无所谓,嘲讽我的人很多,你至少还会给我烟。”
流浪汉淡定地说道。
“没有,我是真觉得你挺厉害。你看上去状态还不错,没想过找一份工作吗?”
刘正试探道。
“这就是我的工作啊。”
流浪汉指了指地面说道。
“什么意思?”
“夜晚的新茅斯就像个迷宫一样,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外地人,很容易走错一条路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这种时候就需要我来给你们指路。”
流浪汉又抽了一口烟后说道。
“这是市政厅给你安排的工作吗?”
刘正问道。
难道这个世界的市政厅也看不得有人没工作?
“他们才不会管我,不把我赶出市区就不错了。”
流浪汉翻了个白眼。
“这座城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我的职责就是这个。只要我不消极怠工,这座城市就会让我活下去。”
他顿了顿说道。
“这么多小巷你都要跑,那不是很辛苦?”
刘正关心道。
“那怎么可能每个地方都跑,有的时候没碰上也没办法。警察局都没办法让新茅斯每年没有失踪人口,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流浪汉耸肩道。
“所以你碰上我不是巧合?”
刘正图穷匕见。
“我更愿意称之为概率。就像有些水域就是更容易钓到鱼一样,有些地方也更容易找到迷路的人。好了,我要走了,你也该走了。”
流浪汉用手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
刘正问道。
“当然是回去睡觉了。我一个流浪汉,你还指望我24小时值班吗?”
流浪汉翻了个白眼,拖着他的口袋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那我应该往哪儿走?”
刘正又问道。
“从哪儿来的就往哪儿走,以后少走这种巷子,除非你想把你的烟都留给我。”
流浪汉头也不回地说道。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刘正内心几度挣扎,最后还是决定放他离开。
对方看上去并没有恶意,主动出手不符合他的原则。
而且,他现在还不能动用超凡能力,万一光凭肉身格斗打不过对方反而被对方拿下,那可真就是滑大都会之大稽了。
“老米勒吗...”
刘正记住了这个名字。
回头就让沙文打听一下,他倒要看看这个晚上才上班的流浪汉白天又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