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手头上的装备也损失惨重,几乎拿不出来多少靠谱的重武器,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有安德烈的部队帮忙撑门面,他还是很愿意整一场阅兵式的。
只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位于莫斯科的红场上,一场盛大的阅兵式便被准备好了。
而在这个时间里,安德烈也没有闲着。
他一面来到了西方面军司令部,以最快的速度接手了指挥权,并将两个方面军迅速合并成一个方面军。
在另一面,完成指挥权的接替后,他则是坐着车到处跑,把那些分散在其他地方的部队指挥权也都攥到手里,好歹也算是在那些人面前露个脸。
“奇了怪了,话说寒武帝国如今驻扎在远东的部队怎么还没被撤回来?莫斯科的局势明明都已经这么危急了!”
突然,安德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在他研究自己能组织起来的预备队时,他发现自己愣是找不到任何一支来自于远东驻地的部队。
难不成在乌拉尔山脉以东,就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被撤回来吗?
听到安德烈这个问题,喀秋莎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远东的那些部队撤不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之前看了那么多战报,应当已经知道远东区域的战况如何了!”
见安德烈似乎真不知道,喀秋莎继续介绍了起来。
“就在前不久,北清帝国对我们位于远东的防线展开了新一轮的进攻,而面对那帮怪物的轮番攻击,我们的防线不断失守,甚至连叶卡捷琳堡周边都出现了敌军。”
“所以现在帝国根本不可能从远东撤回更多的部队,甚至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回头我们恐怕还得向远东进一步支援部队,不然我真担心他们一路打到乌拉尔,将我们位于后方的工业摧毁。”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莫斯科能够依靠的重要输血线,就是来自于乌拉尔地区的工业系统了。
如今寒武帝国的工业过于零散,乌拉尔算是少数工业比较集中的地方,如果那边的工业被摧毁,接下来至少在寒武北方,这里的军工生产恐怕就都得由安德烈想办法承包下来了。
好家伙,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北清帝国这么猛,居然都快一路推到叶卡捷琳堡了。
安德烈突然感觉,自己对于现在的战争形势似乎有些过于乐观了,他之前还觉得按照现在的这个打法,如果自己进展一切都顺利,也许在第三年就能结束战争呢!
不过从现在来看,他似乎不只需要打这个世界的魔改版三德子,目前正在玩血肉克苏鲁的北清帝国也同样是一大劲敌,就是不知道南民国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说实话,安德烈是真有些担心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丹祸妖清的恐怖攻势下顶住?
把这些思绪先放在一边,安德烈紧接着便乘坐上自己那辆专属的虎式坦克,前去加入到阅兵式之中了。
当沉重的虎式坦克上面悬挂着专属于沃龙佐夫家族的旗帜,轰隆隆沿着红场的道路上开过去,而安德烈则向着莫斯科的市民们挥手示意时,这阅兵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引爆了。
一个又一个市民看着这位终于抵达莫斯科的常胜将军,兴奋地向他挥手,许多人为了能够看清安德烈的脸不断往前挤,甚至差点冲破了沙皇卫兵组织的封锁线。
紧接着,当一个又一个步兵方阵步伐整齐一致地开过来,一辆辆坦克战车以及各种机甲从后方驶来,一门门口径巨大的火炮从民众眼前经过后,他们的信心更是获得了空前的膨胀。
在此之前,许多市民都曾经听各种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说,整个莫斯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支能打的部队了,甚至连重武器都被敌人摧毁殆尽。
虽然大多数人并不愿意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他们确实在心里没底。
而到现在,当他们看完了安德烈拿出来的这些重型装备后,他们的心中顿时又重新获得了底气,之前那谣言也在现实的冲击下不攻自破了。
民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作为开场引导者提前来到阅兵场另一头的安德烈,满脸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至少看着这一幕,他能感觉自己保卫莫斯科是确实具有意义的。
此刻,他是为莫斯科的人民群众而保护这座城市,绝不是为了维护沙皇统治才保护这座城市的,二者之间的意义截然不同。
玩家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纷纷昂首挺胸,大步流星从阅兵场上走了过去。
虽然大多数玩家进入游戏后,都是纯粹抱着娱乐的心态来这里玩耍的,可当他们亲身经历了这样一场“魔改版红场阅兵”后,他们一时间也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升华。
许多玩家不由得被这氛围感染,甚至在心中涌现起了一种使命感,认为自己此刻唯一的使命就是保卫莫斯科!
连玩家都被这氛围感染,那就更不用说其他的普通士兵了。
此时此刻,不论是正在阅兵场上接受检阅的那些士兵,还是其他位于外围正在观看这场阅兵式的士兵,甚至就连前线通过广播收听阅兵式的那些战士,他们的心情也全都一样。
战无不胜的沃龙佐夫将军已经来指挥他们了,莫斯科的民众为他们欢呼,整个首都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他们身上,他们背后就是自己的祖国和亲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与敌人拼命作战呢?
沙皇站在主席台上,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场阅兵式,可他却没有在心头感到半分火热的情绪。
恰恰相反,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一片冰冷,明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寒武帝国的精锐战士,可他却有种孤家寡人站在冰天雪地般的滋味。
“唉,沃龙佐夫如此兵强马壮,莫斯科的民众也全都是在为他们欢呼,士兵们也在为沃龙佐夫而感到骄傲。”
“放眼望去,在这么多人之中,又有几人是真心愿意为我欢呼,真心愿意为我而战斗的呢?”
越是细想这个问题,沙皇就越是感到苍白无力。
假如他能够和安德烈调换一下位置,让安德烈留在主席台上看着这一幕,而他则是乘坐那辆巨大的钢铁战车,如同救世主一样接受众人欢呼,那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假如。
况且就算是换一个位置,人们也依旧还是会为安德烈的到来而欢呼,他们绝不会为自己这样一位无能的沙皇而欢呼。
当所有士兵走完了阅兵流程后,阅兵式便进行到了最后的演讲收尾阶段。
先是由沙皇作为君主率先演讲,不过说句实话,不论是那个给沙皇写演讲稿的家伙还是沙皇本身,他们给人带来的感觉都一点也没有激情,从头到尾假大空,几乎让人听完之后想要昏昏欲睡。
尽管沙皇一个劲地在那里强调君主的神圣性,以及君主统治是天命所归,又呼喊着什么女神必然会保佑寒武帝国,但民众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沙皇演讲结束后,四大女神教派的宗教代表也纷纷前来演讲,但这帮神职人员的演讲说实话比沙皇还要无聊。
好家伙,安德烈简直都无语了,与其说他们是来演讲,倒不如说他们是跑过来整一场宗教辩论赛的。
但问题是,就他们所说的那些内容,别说一般莫斯科市民听不懂了,哪怕是安德烈也同样听不大懂,而他并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是个宗教白痴的缘故。
最让安德烈感到不舒服的是,这几个家伙演讲来演讲去,从头到尾竟愣是没有提到这场战争对寒武帝国人民的意义,甚至连前线的战士们也没怎么提。
当他们完成了演讲后,接下来便轮到安德烈这位莫斯科防卫总司令来演讲了。
相较于其他几个家伙,尽管安德烈的身材要更加高大一些,但他过于年轻的模样却并不能给人带来更多的稳重感。
可几乎在安德烈走到演讲台,将话筒对准自己的一瞬间,位于下方的所有士兵和民众便全都屏住了呼吸,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看着演讲台上站着的那个身影,准备听听他究竟会说些什么?
安德烈根本就没准备演讲稿这种东西,而他也不准备在这种时候照稿子念。
他将话筒对准自己后清了清嗓子,然后看向在场所有人,紧接着便高声喊道:
“战士们,同胞们,亲人们!让我们拿起手中的武器!”
“丧心病狂的黑鹰帝国已经打到了首都的门口,我们脚下的阵地就是最后的防线,而在我们这道防线背后,则是我们所有人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以及我们所热爱的一切!”
“战士们,帝国虽大,但我们现在已经无路可退,我们的身后就是莫斯科,就是伟大的祖国母亲!如今我们已没有退路,我们将是祖国母亲最后的希望!”
“为了我们的亲人、家园,为了更多人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为了祖国母亲的未来,让我们勇敢地战斗吧!”
“我们要流尽最后一滴血,哪怕用我们的血肉与骨骼,我们也要挡住黑鹰帝国的钢铁洪流,即便是牺牲至最后一人,我们也绝不允许他们攻克首都!”
“来吧,战斗吧,让那些混蛋尽管来试试吧!英勇的寒武战士绝不相信钢铁洪流,我们钢铁般的意志坚不可摧!乌拉——!”
几乎在安德烈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震天动地的乌拉声,许多刚刚参加完阅兵的战士热泪盈眶,就连民众们也同样激动地狂吼。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但他们也同样相信,寒武帝国绝不至于就此倒下!
在这些日子里,通过各种宣传,黑鹰军队一路上的种种暴行已经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而不管他们相不相信,很显然,几乎没有几个蠢货愿意在这种时候去赌黑鹰军队是否有良心。
就算是黑鹰军队的钢铁洪流势不可挡又能怎样?
他们整个莫斯科万众一心,而他们之前的不败神话也来到了这里指挥战斗,整个寒武帝国最后的部队全部集中于此,他们都愿意跟敌人拼了!
这便是最后的决战,若就此输掉这场战斗,那他们寒武帝国将再也没有翻身之日,而他们绝不愿意就此屈服在黑鹰帝国的铁蹄之下!
看着眼前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安德烈情不自禁地笑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安德烈一直都对寒武帝国没什么代入感,尤其当他见到了寒武帝国的种种乱象,见到了那些贵族老爷的恶心操作后,更是让他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
但是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寒武帝国仍然有一群可爱的人。
不管在场这些人过去的身份是什么,此时此刻,他们只有一个身份——愿意与敌人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爱国者!
“战士们,从阅兵场上下来,然后就开往前线吧,现在的前线需要你们!”
安德烈话音刚落,最前方的部队便整齐划一地向莫扎伊斯克防线前进,尽管他们知道前方就是血与火组成的地狱,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
而与此同时,位于前线,当黑鹰帝国的装甲部队正在向防线发起进攻时,阵地上的寒武士兵们,也同样听到了广播中传来的那番演讲。
伴随着演讲结束,一位坐在战壕里的大胡子军官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小伙子们,都听到了吧?”
“帝国虽大,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我们的背后就是莫斯科!是时候让对面的黑鹰装甲兵见识到,什么叫老狗也有几颗烂牙了!”
话音刚落,他便抱着一个炸药包,在机枪手的掩护下快速从战壕中翻越了出去,一边发出咆哮,一边朝着一台马上就逼近战壕的狩猎者机甲跑去。
那台狩猎者机甲见到战壕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家伙,也是被吓了一跳,几颗榴弹瞬间射了出去,当场就覆盖了那位军官所在的位置。
伴随着一连串的爆炸,那位准备用炸药包与敌人机甲同归于尽的军官终究还是倒下了,可是他才刚刚倒下,在他身后的战壕里又有更多士兵抱着炸药包冲了出来。
这些寒武士兵此刻宛若疯魔,他们有人手持炸药包,有人手持绑在一起的手榴弹。
即便是面对枪林弹雨,前方不断有人倒下,他们也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仿佛他们眼睛里除了正在前进中的敌军机甲和手中的炸药,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疯子!该死,这些家伙都疯了!”
位于狩猎者机甲中的黑鹰士兵,正一边不断发射榴弹阻击这些人,一边操纵机枪拼命扫射,眼睛里满是惊惧之色。
而在他们机甲旁边,原本应当护卫在他们机甲侧面,用冲锋枪阻止敌人在炸药冲过来的那些步兵,竟然被这一幕给硬生生吓跑了!
他们原本还想留下来坚持战斗,可当他们看到最前面一名寒武士兵被多把冲锋枪当场射成马蜂窝,然后后面另一个寒武士兵则推着战友尸体继续往前冲时,他们是真的胆寒了。
伴随着一道巨响,有一名两条腿都被打断的寒武士兵,竟硬生生凭借双手爬到了狩猎者机甲的下面,然后引爆了他手中的集束手榴弹,当场摧毁了这台机甲。
头顶失去了火力压制后,其他寒武士兵更是纷纷冲了出来,他们端着刺刀,怒吼着向前方的敌军发起亡命冲锋,哪怕身上不断中弹,也依旧要把刺刀插进敌人的胸膛里。
一个又一个黑鹰士兵倒下,尽管被击倒在地上的黑鹰士兵拼命求饶,可那雪亮的刺刀依旧还是毫不留情刺进了他的咽喉。
几台机甲不断对冲上来的寒武士兵猛烈扫射,但面对这群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寒武士兵,他们的交叉火力竟然都没能起到阻碍作用。
哪怕当场中弹,哪怕血流如注,这些寒武士兵也毅然决然继续向前冲锋,飙升的肾上腺素和热血沸腾的心,让他们完全忽略了痛苦与恐惧,只剩下了想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在这恐怖的冲击之下,这片阵地起码超过一半的寒武士兵倒下了。
与之相对应的,朝这片阵地发起进攻的黑鹰装甲部队,最终连三分之一都没能成功撤回去,整片战场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钢铁残骸。
有一台被炸断腿的黑鹰机甲还没有就此失去全部抵抗能力,那台狩猎者机甲正使用两只强而有力的机械臂,硬生生拖拽着沉重的机体,将这台受损严重的机甲向自己后方拖去。
可就在这时,还有一名一条腿和一只胳膊都不翼而飞,就连内脏都裸露在外面的寒武士兵,却依旧用胳膊夹着炸药包,然后继续凭残破的肢体向前蠕动。
尽管大量鲜血在他身下已经拖拽出了一条血河,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可最后的信念却依旧还是把他送到了那台机甲旁,让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拉响了引线。
眼看着那台机甲也被炸成零碎,在后方用望远镜全程观战的一名黑鹰军官嘴唇颤抖地别过头去,他已经不忍心继续观看眼前这惨烈的一幕了。
“这里的寒武人已经彻底疯了,如果整个寒武帝国的战士都能如此英勇,那我们就算是再过100年,也绝不可能征服这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