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然摇头。
“华尔街量化交易员，专攻高频算法。”赵悦放下勺子。
“最近AI技术盛行，我找人用AI辅助在毫秒级别的数据波动里找规律，然后用模型抓住它，引气本质上也是找规律，找自己身体内气血运行的规律。什么时候阻力大，什么时候顺畅，什么时候该加速，什么时候该缓行……我把每条经脉当成一个交易标的，把气感当成资金流，建模分析，优化路径。”
李默然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赵悦轻笑。
“道主说了，真气是精、气、神的融合。”
“你以为要扯什么武侠小说里的悟性吗？”
“‘神’是什么？是意识，是思维，是认知模式，我用我最擅长的认知模式去理解修行，这就是我的道。”
她忽然压低声音：
“而且我发现一个秘密——根骨等级，可能不只是先天资质。”
“什么意思？”
赵悦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继续道：
“我这半个月观察了所有学员的进度。根骨上等的十七人，目前全部引动了气感，但进步速度差异很大，我最快，你次之，拉杰第三。而同样是上等根骨的吴刚，到现在还没完整走通一条经脉。”
她顿了顿：“我怀疑，根骨检测测的不只是先天体质，还包括某种‘可塑性’。吴刚是体育特长生，身体强壮，但思维模式固化，习惯了用肌肉记忆做事，引气需要的是细腻的内感与意念操控，他反而吃亏。”
李默然若有所思：“你是说，根骨差的人，如果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也可能……”
“可能追上甚至反超。”赵悦点头，“当然这只是猜测。但道主既然设定了月考升降级制度，就说明他认可后天努力的价值，否则直接按根骨分班就好了，何必搞竞争？”
这时，食堂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一群地字班学员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穿着普通学员的灰布劲装，但眉眼间有股桀骜之气。
“那是谁？”李默然问。
赵悦眯起眼：“地字班目前的第一名，马强，金三角本地某个黑道大佬的干儿子，测出中上根骨，但实战经验丰富，听说他昨天在练习时，差点把气感推出体外——虽然失败了，但那已经是接近凝气的征兆。”
马强径直走到取餐窗口，也不排队，直接插到最前面，被插队的地字班学员敢怒不敢言。
“学宫不管吗？”李默然皱眉。
“只要不动手，学宫原则上不干涉学员间的摩擦。”赵悦淡淡道。
“我们是武者啊，什么是武者，不就是职业打架的暴力职业吗？”
“你以为的修行是在名牌大学里读书嘛？有事上课，无事泡妞吗？”
“武者，本就是暴力的职业，而这里曾经就是暴力横行的金三角！”
“要不是还在学宫内，学生们都有顾忌，要不然打死打残人都不奇怪。”
正说着，马强忽然转头，目光扫过食堂，最后落在李默然这一桌。
他端着餐盘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两人对面坐下。
“天字班的？”马强咧嘴一笑：“听说你们进度很快啊。”
李默然没说话，赵悦平静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来打个招呼。”
马强扒拉了两口饭，含糊道。
“以后会有班级对抗赛，知道吧？地字班要挑战天字班，到时候……希望你们别输得太难看。”
他说完，也不等回应，起身就走了。
李默然看向赵悦：“班级对抗赛？”
“嗯，早上刚贴的通知。”赵悦从怀里掏出一张告示。
“这月过后的每月最后三天，举行班级排名赛，天、地、人三班混战，按积分排名，排名影响下个月的资源分配——包括药膳配额、藏经阁阅览时间、甚至道兵指导次数。”
她收起告示，眼神认真起来：“马强这是来下战书了，地字班憋着一股气，想证明自己不比天字班差，而天字班里如果我们这些上等根骨的人输给中等根骨的，恐怕真要有人降级了。”
李默然握紧拳头。
他忽然想起测出根骨那天，林静学姐说的话：
“三个月后月考若垫底，特权将被削减甚至取消。”
竞争，真的开始了。
三天后的傍晚，李默然独自在甲字区独院后的竹林里练习引气。
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这三条经脉他已经能熟练运转气感，按照《基础篇》的说法，打通三条经脉，算是引气初期，可以尝试第四条了。
但他卡住了。
足太阴脾经的起点隐白穴在脚趾，距离心脏最远，气血运行本就薄弱，李默然尝试了三次，气感走到脚踝就散了。
“心太急。”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李默然一惊，连忙收功转身，只见王重一不知何时站在竹影下，负手而立。
“道，道主！”
“继续，别停。”王重一走到他面前。
“让我看看你的问题在哪。”
李默然重新盘膝，闭目引气。这一次，他能感觉到王重一的手指轻点在自己足背——正是隐白穴的位置。
“气感走到哪里了？”
“到……到脚踝了。”
“再往前推。”
李默然咬牙，集中意念向前推，气感艰难地爬过脚踝，来到小腿中部，然后……又散了。
“问题不在脚。”王重一收回手指。
“问题在你的心，要心静。”
“你太想推动气感了。”
“引气不是推车，是引水。你要做的不是从后面推，而是在前面引——用你的意念，在经脉的前方‘想象’出一个目标，让气感自己流过去。”
当李默然终于成功推进一步，欣喜的睁开眼时，要感谢王重一时，眼前已经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