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妖兽退开后,一直紧绷着脸的玉池神婆才终于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她胸口起伏不定,脸上红云满面,也不知是方才剧烈打斗所致,还是心中激动使然。
“刘道友……”
她刚开口唤出一句,就见刘越身影飞纵,直遁去了那只螳螂的身前。
玉池神婆也顾不得停下来调息,匆匆往口中丢入几颗丹药后,也当即紧跟了上去。
“呲拉——”
见刘越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身侧,金色螳螂的两只巨大前肢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猛地朝下划落,如两柄同时挥下的巨型镰刀。
“小心!”
身后紧追上来的玉池神婆面色一白,下意识惊呼出声。
她可是亲身领教过这只螳螂妖兽的厉害,其那对前肢上满是锋利坚韧的尖刺,每一道都堪比一柄经过千锤百炼的利刃,裹挟着足以撕裂同阶法宝的恐怖力道。
之前自己的护身法宝在此击下都挡不了几下便被劈得灵光暗淡,更别说是血肉之躯了。
就在她心下大急、正准备祭出那面玉蝶上前帮忙时,却见刘越的背影陡然间拔高了许多。他那身青袍在灵光激荡时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上半身那赤裸的古铜色精壮肉身。
螳螂妖兽两只前肢交叉劈落的瞬间,刘越身形猛地一跃,不退反进,裹着雷光的拳头悍然挥出。
只听场中“噔”的一声闷响,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拳、刃相交处炸开,那螳螂妖兽的一只前肢竟被硬生生轰得往旁偏离了出去!
螳螂妖兽张开口器发出一声怪异嘶鸣,显然是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吃了痛。几乎就在下一刻,它另一只满是尖刺的前肢顺势落下,直接劈在了刘越的一侧肩上!
然而,那前肢劈下后,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肌肉撕裂声传来,反而在对方的肩头上传出了一阵如同铁锤砸上铁砧般的金铁交鸣声!
这一幕,不仅是螳螂妖兽陷入了极为短暂的错愕,连远处那个一直端坐旁观的黝黑男童都下意识起了身,那双幽深眸子紧紧锁在刘越身上,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之色。
玉池神婆疾冲过来的身影顿时立住,一双美眸忍不住大瞪起来,连那面玉蝶法宝悬在身前都忘了继续催动。
虽然前一刻刘越的身形骤然拔高膨胀时,她心头已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此刻亲眼见到他以血肉之躯硬扛四阶中期大妖的全力一击而毫发无损,还是被这功法的恐怖防御彻底惊到了。
身为元婴中期修士,玉池神婆自然也是见过、甚至自己还琢磨过不少体修功法的,然而此功从其激发的时间、形态及防御之能来说,绝对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与这尊四阶中期螳螂大妖交手过两次,哪里不知其那对前肢的恐怖威力?
以肉身正面抗击它的猛击而不落下风,即便是大多数法宝都做不到啊!
就在她暗暗心惊之际,刘越借着螳螂妖兽那只被格开的前肢疾速攀附而上,动作快如猿猴,借着冲势再次一拳狠砸在其后背的一处关节上。
螳螂妖兽的头颅顿时吃痛地“呲呲”乱晃,数条肢节疯狂地朝背上的刘越反刺而去,然而任它的肢节猛刺在刘越身上,也只是在那古铜色的肉身上留下几道浅淡的白痕,连皮都未能破开。
就在它拼命挣扎、试图将背上这个棘手的敌人甩脱之际,上方数道剑光骤然凝成一团耀目的白光,从半空中轰然落下,精准地钻开那失了操控的螳螂虚影,直极在了它的口器上!
“哗啦——”
白光爆开的瞬间,几乎将其整个头颅炸开了半边,暗褐色的妖血与碎甲片顿时四散飞溅。
受此重击,螳螂妖兽“扑”地从半空一个飞转,一边疯狂地甩动着残躯试图将背上的刘越甩开,一边像没头苍蝇般往外仓惶窜去。
然而这剑阵有了刘越数十年的改进、沉淀,此刻施展出来的这道“玄剑九击”又岂是受了重创的螳螂妖兽能挡得住的?
还未等到第三击落下,这只金色螳螂就残躯一震,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去,砸在了下方的山林内。
身后不远处,手握着一柄青剑法宝、还未及出手的玉池神婆怔了怔,忍不住有些麻木地苦笑起来。
这刘越灭杀螳螂妖兽的速度,绝不比方才击杀那鱼头怪妖要慢多少,他真的还只是元婴初期境界么!?
确定螳螂妖兽没了气息,刘越也顾不得去查看其尸体,当即翻出个蓝色玉瓶,倒出一颗乳白色丹药,就着微喘的呼吸仰头服下。
这“巨灵变”强则强矣,却极为消耗法力,就在方才这短短时间内,他一身法力已散去了三成之多。
这还是他法力精纯深厚远胜旁人,若换成其他人来施展此术,怕是还不等伤人便先将自己吸干了。
丹药入喉,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扩散开来,将方才剧烈消耗后的空虚感稍稍填补了几分。
刘越这才来得及转头,看向仍立在沼泽中的那个黝黑男童。
然而,就在他暗自戒备、苦思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此妖时,让他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那黝黑男童只是嘴角微微一咧,朝他露出一个怪异笑容。旋即,它的身影就开始渐渐模糊起来,片刻间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连刘越感知中那道一直笼罩着这片区域的神秘禁制,也悄然间消散了!
刘越与赶至身侧的玉池神婆对视一眼,两人当即屏气凝神,全力铺开神识警惕着四周。
半响后,刘越才暗舒了口气,直接在原地就地盘坐调息起来。
玉池神婆有些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将话吞了下去。
她此刻似乎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刘越的实力已让她产生了一股隐形的敬畏之意,再不敢如之前那般随意了。
原本,她将刘越视为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同伴,自忖已是将对方高看了几分。
此刻看来,却是自己成了笑话。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心底还生出了一个怪诞念头:这刘越会不会还隐藏了什么别的手段,其真正的实力,怕是都不亚于那栖霞子与杨宿舟两位后期大修了罢?
但很快,她又摇头摒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以元婴初期的境界越阶挑战两只中期大妖已是惊人之举,若还能与后期大修士正面对抗,那还是人吗?
至少据自己所知,哪怕是大燕那些顶尖宗门的天之骄子也做不到这般地步!
就在她神情不属、胡思乱想之际,旁边的刘越缓缓睁开眼,一脸淡然地看向玉池神婆,笑道:
“待此间事了,配合玉池道友寻尊师遗骸之事,刘某自不会食言。”
方才入定时,他早看出了此女的忧虑心思,此刻出声,正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果然,玉池神婆闻言神色大喜,她连忙起身,郑重地朝刘越施了一礼:“如此,妾身就多谢刘道友了!”
她姿态比之前端正了不少,神色动作间已隐隐带上了几分对上位者的敬意,与初见时那个从容自若、以平辈姿态相邀的玉池神婆已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