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村口处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在几个村民的搀扶下颤巍巍走了出来。
“老汉管腾,乃是这管家营的里正,受封海晏城,不知各位贵人从何处来?”
管老汉年纪虽大,心底却是铮亮,这帮人瞧着行装衣着便不似海晏城中之人,海晏可没有这般多马的。倒像是自己年轻时曾见过的那“济安城”之人的样子。
听见这话,那健壮的鹿角马边转出个虬髯大汉,其目光漠然盯视了管老汉一眼:
“你便是里正?来得正好,我等今日路过贵村,欲借村中大坪扎营一宿。”
见管老汉有些欲言又止,大汉周身气势一散,冷声警告道:“你等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其余的不必多问。”
管老汉心头一惊,连这队伍领路的都有着自己曾见过的“仙人”那般气势,自己一个几百人的小庄子可万惹不起这伙人啊!
万幸这些人现在看起来还算得颇为客气,却只是在坪中扎个营而已,他几乎不作思虑,忙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好好,大家伙都散开,不要堵在路口上了……”
听见老里正的这声呼唤,村民们忙将路口那载着邪兽尸体的马车抬在了旁边。
之后,所有人都忐忑地立在道旁,耳听着马蹄哒哒自身边而过,常姓汉子无意间抬头,发现那些骑在马上的骑手个个看起来龙精虎猛,甚至其中还有些个貌美如仙的女子。
若是我当年能寻到仙人,会不会也是今日这般!
他心中艳羡地暗想道。
待这支队伍缓缓进了村庄后,村民们也才陆续归家,众人虽是远远看见这队伍之人在村口的大坪上扎营,但受了里正的告诫,并无人敢凑上去围观。
天色越发暗淡起来。
浓雾如幕,将整个村庄都团团包围了起来。
原本今夜村中狩猎了只邪兽,应该是颇为喜庆热闹才是,但无故多了大批陌生人,村民们都有些心下不安,纷纷将自家房门紧锁,早早歇息了起来。
子夜时分。
夜幕中似有一丝如烟的淡雾缓缓渗入庄子里。
村庄边缘角落处的某座茅草屋内,一个独身青年忽从沉睡中惊醒,他揉了揉双眼,无意识地行至旁边房角的木桶中方便了下。
然而,待他再要返回床榻上继续沉睡时,不知怎的就神使鬼差忽然一抬头,盯上了床榻边上的纸糊窗台。
青年双目猛地瞪圆,他看见那窗纸上竟趴着只似人非人的黑影在上面来回蠕动!
“什……”
才刚要呼喊出声,那黑影突然破窗而入,化作一团粘稠的绿雾,直往他口鼻中钻去,青年口中声音戛然而止,直接仰面往后栽倒,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再起身时,双眼已变成诡异的惨绿色。
村口坪台上,中间一座精致帐篷内正闭目打坐的华服老者突然睁眼,面上闪过一丝惊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