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若若点了点头，神情却并未有太多意外。
见状，魔雨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终于忍不住问：“小姐，恕老奴直言，药师那边......”
“师尊的事，无需尔等插手，由我自行解决。”魂若若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剩下的，便暂时交给你了。”
“......是。”魔雨只得苦笑。
魂若若不在多言，起身便要自塔中离去。
望着少女那朝阴暗走入的身影，他犹豫片刻，忽然猛的一咬牙，低喝道：“老奴自知人微言轻，但还是希望小姐明白，老奴信奉的，并非魂族，而是小姐。”
“就算要向上爬，也注定要在您的命令之下！”
话音才落，魔雨撑开另一条腿，猛的磕下一记响头。
然而，魂若若的步伐却没有因此停顿，渐渐融入了阴影。
......
离开嗟怨之塔，魂若若步伐匆匆，朝帝城外赶去，与周遭朝圣般的百鬼夜行截然相反。
一正一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的心有些乱了，是因为先前的事么？”
灵魂深处的识海中央，朦胧间传来一道与菩提古树有七分相近的嗓音。
那是小白。
经历了三日的洗礼，原本脱离古树本体的小白，如今已是在魂若若的培养下，重新恢复了一丝神智，自然也就能够再度交流。
“一介奴仆，连生命都是我所赐予，又怎会因他之言而乱心？”魂若若眼神漠然。
“可你的心中的涟漪，却从轮回结束便已生起。”小白轻声说。
魂若若沉默。
“你与菩提苗建立了联系，虽然能就此操纵它的运转，但同样也会被我洞悉感知......我能感觉得到，你始终都在意着那位老者与少年。”小白说。
“可笑，一个决意操控众生，甚至在轮回之中引动斗帝秘法将你拦腰斩断的人，世间还有何事能够让她愧疚？”
魂若若眼神阴冷，讥讽道：“更何况，那药族不过是师尊的出生地罢了，对他从无培养之恩，更无半点亲情，根本谈不上什么故乡，哪怕将它尽数屠灭又如何？”
“树会落叶归根，人亦是如此。”小白摇了摇头。
“他虽然对药族恨极，却未必不认自己的根，若非如此，他又怎会一直渴望将双亲的名字重新烙印在族碑上？”
“或许吧。”
魂若若哂笑一声，神情不变：“当初的我，不也同样经历过这种挣扎么？”
“师尊曾说，他与我有着同病相怜，当初我也曾不屑一顾，可现在看来，他又何尝不是算到了今天？”
“但愿如此。”小白复杂叹息。
它清楚，少女所背负的，乃是当初魂帝的命运与道途。
论及复杂程度，论及艰辛苦难，只怕就连无名斗帝与菩提古树都无法与之相比。
也正因如此，那位号称‘轮回智慧树’的本尊，才会如此安然的将自己托付给了魂若若与萧炎二人。
......
按照魂落生所给的方位，魂若若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林。
这里绿树环绕，小河涓涓，隐约带着几声鸟鸣蝉吟，仿佛隔绝与世外，像极了当初乌坦城的那件小巧木屋。
魂族的肃杀之气，并未影响到这里的一丝一毫。
风景很好，环境也美，但魂若若却没有了欣赏的心思，快速掠过了小径，反而是站在门前呆了许久许久。
“你不进去么？”小白疑惑问，明明先前走的一往无前，怎得反而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
魂若若冷哼一声，切断了和菩提苗的连接，终于是推开了那沉重无比的大门。
光线顺着缝隙钻入，有些刺眼。
老者换下了最为骄傲的炼药师长袍，反而穿上了平日那件蓝白色的衣袍，趴在桌上，伏案创作，手中似是在描摹着什么。
“哦......若若回来了？”
老者闻声抬头，在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乐呵呵的笑道：“自从来了中州，见面的时间便是越来越少了。”
“像是那古族，一去便是一年，为师还以为，这次去菩提树，你们要花更久的时间，这倒是给了为师个不小的惊喜啊。”
魂若若没有应答，而是出神的望着老者手中捧着的一抹光亮。
那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上有数颗宝石点缀，明艳亮丽，小巧玲珑，而根尖的部位，则是被一圈圈绣花缠绕而上，掩盖了那断裂的痕迹。
“为师听那臭小子说，这是他送你的礼物，不能买新的代替，真是的......明明都坏的不成样子了，也不知道拿去修修，还是一如既往的毛躁。”
药老笑着提起系带，阳光倾泻，红鞋在金芒中闪闪发亮。
“喏，虽说老头子手艺不精，但替小家伙们收拾烂摊子......呵呵，可是老师的职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