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书页露出真容，一只稚嫩如新生的光洁手掌伸出，将之悄然捏在了指尖。
“帝兄，幸不辱命。”
血光映照之下，虚无吞炎清秀的面孔逐渐清晰，嘴角含笑。
比起与魂若若相处之时，此刻的它却是没有了任何的束缚，原本遍布体表的黑色符文消失无踪，身躯赤裸，却无丝毫属于男女的特征，仿佛纳阴阳为一体。
而那几乎从不睁开的双眸，如今却酝酿着宛如黑洞般的悸动，仿佛连物质的本源都要一并吞入。
显然，这才是虚无吞炎的真正面貌。
儒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穿上。”
“不过一介化身，帝兄又何必拘泥？”
虚无吞炎笑着，衔起书页缓步走来，身姿摇曳，竟平添了几分女子的仪态：“似我这等天地灵物，阴阳不过一念之间，倘若帝兄有意......”
儒生平静看着它，没有说话。
见状，虚无吞炎眨了眨眼，顿时摊开了手：“当我没说。”
话音落下，原本分解开来的符文瞬间将它的身躯包裹，继而没什么形象的瘫坐在了地上，长叹一声。
“养伤千年，属实是无趣透顶，自打素盈小丫头离开后，我可是再没见过什么新鲜人物了。”他拍了拍脑袋，“哦对了，那个新来的小小丫头除外。”
“不得不说，她倒是有些意思，难怪你舍得将帝魂诀本体托付。”
儒生淡淡开口：“她是本座与素盈的孩子。”
虚无吞炎先是一怔，眼中旋即闪过些许玩味：“呵呵......上次与帝兄一别，已是过了数十载岁月，没想到，当初萧玄带给你的创伤，仍然是不曾痊愈。”
魂若若乃魂天帝之女，这在如今的魂族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虚无吞炎也早已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但，血缘关系是一回事，亲口承认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素来以冷漠无情示人的魂族族长，却对子女存有亲情甚至偏爱，这对于任何人而言，只怕都是一件惊爆眼球的消息。
而在虚无吞炎看来，所谓的内情，自然也就逃不过千年前的那一战。
它半开玩笑发问：“身为如今大陆第一人，却偏偏对一桩姻缘如此看重，倘若让古族那位得知，是否又会说你罪有应得？”
儒生摇摇头，洒然一笑：“劫数，亦是变数，我那老友难以把握机缘，自然是怨不得他人。”
“......”
虚无吞炎面色微沉，隐隐闪过一丝忌惮。
“比起我这单纯的屠族灭门，帝兄的手段倒是更加狠辣的多。”它不咸不淡的道。
儒生没有回答，而是随意晃了晃酒葫芦，一饮而尽：“灵族战况如何？”
虚无吞炎面无表情：“算上裔民，那灵族拢共不过千万余人，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六星斗圣，据魂虚子传来的情报看，怕是比丹塔都要不堪。”
它屈指一弹，拈在指尖的皮纸便已是飞甩而出，毫无留恋的抛了过去。
“除开古玉碎片外，最大的收获，怕是也只有这灵界本体了。”
接过飞掷而来的皮纸，儒生的手掌微沉，仿佛有一整方世界的重量压在掌心，下一瞬便会压塌身下的死星。
如果魂若若在此，只怕立刻便能认出，眼前的古朴书页，赫然便是源自帝魂诀！
即使灵族再弱小，其所居住的小世界也是由斗帝亲自创下，是真真正正的‘帝界’！
而事到如今，一个曾经承载一尊斗帝家族无尽辉煌与荣耀的世界，竟然成了区区一页薄纸......
这其中的大恐怖，甚至不足为言语所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