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寻常邻里闲谈的话语缓缓传出,在这方肃杀的天地中,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样一番话,落入天妖凰众人耳中,却是犹如九幽黄泉之音,令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族长大人的儿子不随其姓,一直都是族内上下闭口不谈的禁忌,哪怕是圣阶长老,都极少有人得知其真正缘由。
可现在看来,此事之所以被称为禁忌,竟是与那位前代族长有所干系!
“族长......”
那凰族斗圣面色紧绷,忍不住低声试探出声。
然而,回应他的,是凰天近乎从嗓眼中冒出的森然话语。
“滚。”
凰天缓缓抬起脸,先前的冷静与从容尽数化为一片骇人的阴寒,好在身上的气势依旧保持着稳重,不显丝毫暴怒。
见此情景,凰族斗圣顿时面色一变。
作为寿元足有七百余载的老一辈强者,虽说他对萧族之事知之甚少,但对自家族群,却是再清楚不过。
以他对自家族长的了解,显然知晓,对方的话语,已是彻底触及了凰天的逆鳞。
不,准确来说是......逆羽!
“族长,莫要上了那贼子的当!”
他冷冷一喝,没有后退,反而挡在了凰天身前。
“一群曾经被亡族灭种的人类,我天妖凰族的内政,也是尔等配插足的?!”
先前听得萧晨道出秘辛,最为震惊的无疑是身为长老的凰族斗圣。
倘若凰天当真被对方挑拨,那么即使占领了萧界,对于天妖凰族一脉的名声,也将是毁灭般的打击。
因此,他必须阻止对方说下去,更不能让凰天露出半点恼怒之色。
凰族斗圣冷然道:“九凤少主,不但是凰天族长的亲子,更是彩翼前族长的亲子!他随彩翼大人同姓,何人能够置喙?!”
“......”
见得凰族斗圣的举动,那始终未发一眼的凤清儿,终于是微微色变。
“这个蠢材!”
她一声低骂。
凰天的心境之扭曲,没有人能比她更为清楚,连一个死去的儿子都想着着送女子作为陪嫁,何况是那作为执念根源的凤彩翼?
但,就在她准备上前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之时,那迟迟未动的凰天,终于是向前踏出一步。
“嘭!”
大地瞬间龟裂。
凰天一脚将地表踏为齑粉,继而五指屈伸,如凤爪般狠狠的砸在了那凰族斗圣的脸庞之上。
“轰——”
五星斗圣的可怖实力,就连萧族帝界的空间都无法承担,如玻璃般爆碎开来。
而那凰族斗圣,则更是只觉得眼前一花,继而整个世界犹如天旋地转,连同颜色都尽数丧失。
唯有大片大片的血花,疯狂的自其口鼻飙射而出。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让得所有天妖凰族众心头狠狠一抖。
谁也没有想到,在开战前夕,身为一族之长的凰天,竟然......率先重创了一位斗圣!
甚至还是族内的功勋元老!
凰族斗圣颤巍巍的抬头,那一爪携带着无比可怖的灵魂之力,将他整个灵魂如同打散了一般,带着无数细小针扎般的痛楚。
而比痛楚更可怕的,则是那一双停留在模糊视线中的阴冷眼神。
那是他此生见过最为可怕的视线,带着近乎炼狱般的诡异与杀机。
“本皇说了......滚!!!!”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凰天并未选择收手,而是飞起一脚,猛的踹在了那凰族斗圣的颈背。
霎那间,凰族斗圣如遭雷击,再难维持幻化形状,强行变回本体,狠狠砸在了万丈之外的萧界边缘处。
所过之地,如山岳般的血珠砸落,化为一片血海。
天妖凰族上下噤若寒蝉。
萧族众人同样吞了口吐沫,不是因为被凰天的威势所摄,而是自家族长仍在与那老者谈笑风生。
“呵呵,果真如前辈所言。”
萧炎就这么平静的扫视过那凰族斗圣的残躯,咂了咂嘴,“对于我等男子而言,子嗣不随父姓,的确是莫大的侮辱。”
他依稀记得,当初在得知魂若若要与自己结为道侣时,那些魂族的老古董可都嚷嚷着要让以后的孩子姓魂来着。
只可惜,都被若若给单方面堵了回去。
“我魂若若看上的男人,不应该,也不可能是一个赘婿,若是做不到,这婚,便也就不结了。”
喏,她是这么说的来着。
想到这里,萧炎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心中对于凰天不禁升起了一丝怜悯。
同为骄傲无边的女子,她的傲,却从不会留给伴侣。
那是她的心上人。
就注定......不会让他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