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域。
昏黄之阳高悬于天,光线辐射之下,是近乎弥漫整片荒原的血红土壤。
虽说此地并不属于人类的领土,但论及幅员之辽阔,却丝毫不亚于中州。
太虚古龙,九幽地冥蟒,以及天妖凰族,作为屹立于魔兽血脉巅峰的三大族群,他们的存在,便极大程度的决定着整个兽域的命脉。
而在这其中,太虚古龙一族多年未曾露面,九幽地冥蟒族虽数量庞大,但论及强者质量,却是逊色了天妖凰族一筹。
因此,在太虚古龙销声匿迹的这些年,天妖凰族的地位,便有如魂殿之于中州般无上崇高。
当然,同样相似的......还有名声。
.......
兽域之外,与中州的空间连接处,无数密密麻麻的妖凰身影排列其中,羽翼振飞下,连同虚空隧道都隐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事情办的如何了?”
一道平淡的嗓音响起,虽是极缓,却瞬息盖过了所有妖凰嘶鸣长啸之声,震颤整个空间。
听得这个声音,所有眼神戏谑暴戾的天妖凰,皆是瞬息收敛,妖眸齐齐朝上空看去。
只见,天穹之巅,一只如雕塑般华美的金凤振翅而翔,在其凤首之上,一位身着紫金袍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瞳孔呈金,隐约有七彩光芒闪烁。
身为妖凰,却敢脚踏金凤,此人的身份,显然已是呼之欲出——
天妖凰族当代族长,凰天!
“回族长,有三位半圣族老护法,但凡窥见我族前往中州的魔兽种群,皆已屠戮殆尽!”
妖凰群中,一道绒羽色彩极深的巨禽飞遁而出,恭敬的垂下头颅,锐鸣道:“此次奇袭萧界,断不可能有任何人知晓!”
“很好。”
凰天轻轻颔首,甚至没有出言过问细节,仿佛夷灭数个魔兽家族于他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能够率领天妖凰族爬到如今这个地位,他的手段之残忍,绝非旁人所能想象。
“区区蝼蚁,能为我族攀登当做踏脚石,也足够令其祖先自傲了。”凰天淡淡道。
“族长大人,我们......真的要袭击那萧界么?”
忽的,那一直站于凰天身后,容貌姣好的女子,低声发问道。
竟是许久未曾现身的凤清儿!
此刻的凤清儿,体内血脉明显浑厚了无数倍,甚至已经达到了九品妖凰血脉的程度。
虽说修为距离半圣尚还有一线之隔,但对于她的年龄而言,此等修行速度,已然足够傲视群雄。
“如今的萧族,与魂族乃是盟友关系,若是动了它,魂族可未必会善罢甘休。”凤清儿语气有些迟疑。
“呵呵,清儿,你可是我族年轻一代的第二强者,岂能如此杀自家威风?”
闻言,凰天倒是不恼不怒,淡笑道:“药族许我族以重利,甚至不惜开放九品丹药的封锁,只为给那萧炎一个下马威,如此大礼当头,我天妖凰族又岂能放弃?”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也定然想看到我族铁蹄踏破萧族的那一幕。”
他!
短短一字,却令凤清儿的心脏提到了嗓眼。
凰天口中之人,不是其他,正是那惨死在空间拍卖会中的天妖凰少主——九凤!
自从九凤身陨,蒙受丧子之痛的凰天,便是陷入了难以想象的悲怒与疯狂,一连数月都未曾离开九凤的故居半步。
九凤出事,负责护法之人自然难逃其咎,甚至就连怂恿九凤前往拍卖会追求魂若若的几个狐朋狗友,都难免被陷入疯狂之中的凰天血腥清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凰天的暴怒,将会席卷整个天妖凰族时,预期中的大清洗,却并未出现。
出关后的凰天,不但性情大变,收敛起了所有往日的狂妄与桀骜,更是直接下令,禁止所有天妖凰族提及九凤的死因,更不允许向萧魂联盟寻仇。
他就像是一条被打碎脊梁的狼,从野性十足,变成了一条任人宰割的老犬。
可事实当真这般简单么?
凤清儿显然并不认为如此。
九凤身死,凰天虽是未曾寻仇,却大幅度提升了对远古天凰血脉的开采,许多疑似藏有远古天凰传承的地域,都被其以雷霆手段掀翻,甚至连一丝水花都不曾掀起。
如果说曾经的天妖凰族,只是堪堪压制九幽地冥蟒一头,那么如今的它们,绝对拥有着碾压对方的实力!
就连凤清儿自己,都因为风流成性的九凤曾对她投以青睐,而被凰天所器重,将原本属于九凤的资源倾斜于她,这才彻底坐稳了族中同辈第一的称号。
但,即使如此,凰天对她的称呼,也只是‘第二天骄’而已。
可以说,对方的心中,从未曾放下过九凤。
他就像一条毒蛇,潜伏于暗处,等待着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药族的许诺,便是那个契机!
“药万归......呵呵,那老东西当真有几分本事,看出了本皇所需的东西,想要拿九品丹药来让本皇为他充当马前卒。”
凰天笑容平淡,瞳孔中却隐约有极致的阴冷酝酿,“只是,他在算计本皇,本皇何尝又不是在利用他?”
凤清儿心头一颤:“您是说......”
“得到了那九品丹药,本皇便有了晋升突破的契机,只要破境成功,我族......便可达成那连远古天凰都不曾达成的夙愿。”
凰天语气阴森,口中的话语更是引得石破天惊,“超越太虚古龙!”
凤清儿终于色变。
超越太虚古龙?
哪怕如今太虚古龙式微,对于天妖凰族而言,这也几乎犹如不可跨越的绝望鸿沟。
原因无他,历代天妖凰,皆是太虚古龙的食粮!
哪怕自傲如凤清儿,在回想起当初面对紫妍与三千莲心时的场景,也仍不禁双股战战。
那是生理本能的恐惧。
“放心。”
忽的,凰天的语气再度变得温和,轻轻拍在了凤清儿颤抖的肩上。
“你是凤儿看上的女人,不论如何,本皇都不会亏待于你。”
凤清儿一阵恶寒,她一生输过,怕过,但唯独就是从未曾依靠过任何男子,更不曾看上任何人。
而对方的话,无疑是强行将自己与男子绑定在了一起。
还是一个死人!
凰天却是如同没有察觉到凤清儿的异样,继续轻声说:“对了。”
“如果本皇所记不错,凤儿离族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追求那魂族帝女吧。”
听得‘魂族帝女’四字,凤清儿娇躯狂颤,妖眸中浮现出难以想象的恐惧:“你......您要做什么?”
凰天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去,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