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地方?”
望着眼前再度带上神秘笑意的妖女,萧炎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她的话,莫非还有办法解决这两难之局不成?
净莲妖火作为异火榜第三的存在,连虚无吞炎对其都极为重视,若非遭到净莲妖圣封印,只怕至少也会是接近九星斗圣的至高存在,根本不是他二人如今修为所能对抗。
只是......
当看到妖女眼中一贯的神秘与狡黠时,萧炎心中的顾虑顿时被压下,跟着笑了笑。
“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也变得开始顾虑多了,和那些斗圣一般束缚了手脚。
难怪会被叫一声老成。
他站起身,挥动了下手臂,转而望向那不知何时褪下围裙的妖女,微微一笑:“那我们......出发?”
魂若若同样回以柔柔微笑:“吃饱了?”
萧炎一愣,下意识点点头:“当然。”
下一刻,那带着女子清香的围裙,已是被揉作一团,砸在了萧炎的脸上。
“那还不刷碗?!”
什么活都指望她干了,这货是真把她当人妻了是吧?
......
黑角域,迦南学院。
不同于黑角域分院的烟火气息,迦南学院的夜要更寂寥,隐约能听到少年少女的嬉笑,在长老的吹胡子怒斥声中渐缓。
天焚炼气塔前,两道身影携手而立,凝望着广场中央同样携手而立的两道雕像。
“这里是......天焚炼气塔?”
望着那黑漆漆一片的熟悉场景,萧炎有些半带确定的道:“我记得,这个时间点,天焚炼气塔应该是关闭的吧?”
魂若若神秘一笑,轻盈越过少女的雕像,转而来到少年的雕像后方,一巴掌拍在了它的屁股上。
“嘎吱——”
一声沉响,原本紧闭的天焚炼气塔大门,顿时吱呀吱呀的打开了。
萧炎:“......”
不是,这天焚炼气塔什么时候还设了个隐藏开关啊?
放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还偏偏放在这‘妖殿殿主’的屁股上,学弟学妹看了岂不是当他萧炎是有某种特殊癖好么......
“怎么样?当初防止新生陨落心炎再次暴动,我特地向火长老申请的,方便又显眼,最重要的是,平时还没人敢摸!”魂若若一脸嘻嘻。
“你那么喜欢恶搞,干嘛不再自己雕像上弄点花样?”萧炎忍不住腹诽。
魂若若一脸诧异:“谁说没有?”
萧炎同样惊了:“还真有?”
开玩笑,自己屁股被打两下也就算了,要是自家媳妇雕像上也弄个什么开关,他高低得把这破塔连带着广场一起给拆了......
魂若若拍了拍手:“不信,你瞧。”
随着掌声落下,原本沉寂的少女雕像,周身忽的蔓延出道道水光,一枚魔核自她手心飞出,哗啦啦的浇灌在了‘妖殿殿主’的屁股上。
而有了水流的浇灌,那原本带着些灰土的雕像表面,顿时变得光洁如新,细看下还在月光中搭建起了一座座彩虹桥。
萧炎看得目瞪口呆。
“应急措施,自然要防止年久失修。”魂若若得意洋洋的哼哼,“连夫君都能想到,若若当时又怎能不做考虑呢?”
她盈盈一礼,态度优雅而不失礼节:“请吧,夫君大人。”
“你......你狠!”
......
故地重游,再度进入心炎世界,二人的心中不禁都有些恍惚。
熟悉的赤红,熟悉的心火,唯独变化的,便是当初差点阴错阳差在此强行结合的少年少女,如今却心甘情愿的再次走到了这一步。
心火再无法操控他们的心智,就好像如今的这条火蟒再也无法对他们造成半点威胁一般。
催动焚诀唤出一朵青莲坐台,萧炎带着魂若若坐下,静静观望着地底世界中纵横穿梭的无形火蟒。
“想不到,当年那株幼生的陨落心炎,竟然如此快便凝聚成火了。”
萧炎感叹出声,眼中难掩的带上了一丝欣喜。
当初前来迦南学院,虽然他与药老的本意就是为了夺取异火,但要说毫无心理负担的抢夺,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苏千大长老亲自将异火托付给自己,但萧炎的心中,始终抱有着一份愧意。
能见得寻来的幼生陨落心炎长为成火,倒是了却了心中埋藏许久的念头。
魂若若有些不满,哼哼道:“你这家伙,最是喜新厌旧,这异火长成都快三年了。”
“呃...那么久?”萧炎有些愕然。
“不然呢,天火前辈可是已经回西北域定居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培养它。”魂若若盯着他,“以天火前辈的实力,加上丹塔与星陨阁的支持,培养一朵异火自然算不上难。”
“以天火老头的性子,竟然会回西北域定居么......”萧炎仍有些不可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天火尊者可向来是最为疯狂桀骜的代表,甚至能为了一个研究,把自己的命都葬送在这心炎世界的地底。
像对方这样的人,竟然会放弃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转而隐居在西北域这等堪称偏僻的地方,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说啊,夫君看似重情,实则又有些薄情,总是将身边之人远远甩开,却又一副不明所以的无辜。”
魂若若朝他呲眯着眼,露出两颗虎牙,“萧炎,天赋太高,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哦。”
天赋太高,也是一种罪过?
萧炎被她说的有些无措,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他这一路走来,已是不知从多少人口中听过此等类似的话。
父亲,纳兰嫣然,火长老,天火尊者,药老......其中不乏点头之交,更多的却是身边最为亲近之人,他们之间都有着一个共性。
那便是,在说完此类话后,便会逐渐从他的生活中‘淡去’,化为主旋律外的副音符。
可若若为何要说出这句话?
萧炎心中没由来的有些发慌,那是不同于以往的,非人力可以干涉的紧张。
魂若若似是看出了他的紧张,轻轻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小声道:“你可知,天火前辈在隐退前说了什么?”
“......不知。”萧炎突然有些羞愧,但只能实话实说。
魂若若一笑,声音如摇篮梦呓:“他说,重活一次,自知名扬万世已是无望,只求友人顺遂,薪火相传。”
“而这陨落心炎,便是他所留下的薪火。”
“那......友人呢?”
“所谓友人,不就是你?”
闻言,萧炎一怔,二人昔日联手闯荡魂殿的场景,顿时历历在目。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火尊者早已再跟不上他的脚步,魂殿也已化敌为友,成了魂若若所统制的麾下势力,这一切的一切,他甚至都来不及同对方讲述。
魂若若偷笑:“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渣男?”
萧炎被怼的无话可说。
没有过多为难他,魂若若将膝盖藏进怀里,双手捧着小脸,有些出神:“你应该发现了吧,这片心炎世界,远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萧炎一顿,旋即压下心中杂念,略显迟疑的点了点头。
“嗯。”
他凝视着天焚炼气塔的内部,沉吟道:“当初坠入心炎世界时,老师便察觉到这世界内部的深不见底,不曾想,到了你我如今这个境界,竟然还是无法将其洞悉。”
虽说萧炎看不出其中端倪,但有的时候,看不出端倪,反而就是最大的端倪!
要知道,以他如今斗圣的修为,一身灵魂力更是臻至天境后期,莫说是在这黑角域,哪怕换做中州,都寻不出几处能逃脱他感知的地方。
而事到如今,一个陨落心炎的伴生之地,却能将他的感知全部阻断,这未免太过离奇。
更何况......
脑海中似是联想起了某些事物,萧炎心头一动,斟酌着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若若你......貌似对这里很了解?”
“不错。”
魂若若自知瞒不过他,索性直言:“当初你我在这心炎世界时,我便说过,即使是父亲,也注定无法窥探到其中的场景。”
萧炎皱眉:“可按照他的修为,哪怕是黄泉妖圣那等级别,都无法在他面前隐瞒,为何......”
说着,萧炎的瞳孔忽的一缩。
一个曾经在古元的讲述下诞生,却又被他亲手掐灭的杂念,此刻又忽的在他的心中悄然燃起。
据菩提古树所言,魂天帝身上的气息,并非半帝,而是准帝。
换而言之,曾经萧玄感知不到的气息,对于他而言,未必就是阻碍。
毕竟,虽然萧玄也曾晋升准帝,但却仅仅只维持了片刻,便自爆兵解,根本就来不及发挥出准帝的恐怖探知力,连妖火空间都无法寻到,更别说跑来这心炎世界了。
正因如此,能够让魂天帝这等准帝都无法感应到的东西,其维度之高,绝对远远超过了净莲妖圣与黄泉妖圣的极限......
斗帝!
萧炎神情剧震,声音一字一颤:“你是说,这下面的隐匿之物,来自于斗帝?!”
魂若若俏脸依旧恬静而柔和,口中的话语却足以引得天崩海裂:“准确来说,是陀舍古帝。”
萧炎近乎是脱口而出:“那你——”
“嘘。”
魂若若印住他的嘴唇,轻轻摇头:“不许说。”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蕴含了万千思绪,令得萧炎满腹的疑惑与不解顿时噎回肚中。
“其实你早就察觉到异常了,对么?”
魂若若虽是在问,但话语中却并不含任何疑惑,仿佛早已得知了答案。
萧炎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