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嘹亮嗓音的响起,原本场上面色各异的众族,眼神中俱是带上了一丝冷凝。
虽是不曾言语,但任凭谁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此刻的剑拔弩张。
而更让萧炎有些意外的,则是此刻的场上,竟没有一人主动开口发言,甚至就连先前最为急性的雷族斗圣都一反常态的按捺住了性子,显得极为谨慎。
“这八族议会,自从创立之初,总共只举办过三次最高规格的会议。”
魂若若嗓音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其中,第一次,也是议会创立的动机,便是当初萧族灭族。”
“为了瓜分萧族的遗产,以及打压作为战败方的魂族,当初的七族族长齐至,而这场会议的发起者,正是当初得势的......古元!”
“古元?”萧炎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嗤......你莫不是以为,他顶着一张与世无争的老脸,就当真一点欲望都不曾有?”
魂若若淡笑一声,神情讥讽:“亡了挚友,死了老婆,当初的古元可谓是占尽了天时人和,不但夺得了萧族财产的最大分配权,甚至还借机压了重伤的父亲一筹......”
“正因如此,直到萧族真正淡出八族视线,都一直有人私下宣扬,那古元之所以能让古族登顶八族之首,乃是故意献祭了萧族与老婆。”
萧炎:“......”
魂若若没有在意他的沉默,继续笑吟吟道:“至于这第二次会议嘛,你倒是应该很熟悉。”
萧炎眉头愈皱:“你是指......八族公约?”
八族之中,凡五星斗圣以上不得轻易下场,这几乎已经成了如今大陆局势的底层逻辑。
可以说,倘若没有这条规矩的限制,以如今这动荡不安的局面,恐怕八族之间勉强维持的平衡,早已如同族老会长所说的那般,彻底分崩离析了。
“不错。”
魂若若道:“数百年前,魂灭生曾领命带兵前往中州,当时便引起了其余族群一些人的警惕。”
“而为了消除这份隐患,作为当初战败方的父亲,亲自下场,举办了这场会议,并定下了五星斗圣之上不得出手的规矩,这才打消了各族的疑心。”
萧炎默然无语。
这看似是处于绝对中立的八族会议,实则完全就是对魂族的单方面压制,以胜利方的名义来无限削弱魂族作为战败方的底蕴。
这话单听上去倒是没啥毛病,毕竟魂族作为发动萧魂大战的罪魁祸首,哪怕二族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世仇,也无法洗干净这罪名,审判它也是应该。
但问题是,你古族压根没赢啊!
萧魂大战你连参加都没参加,就想着以胜利者的姿态代替萧族审判魂族,甚至还拉上其他五族一起?
“所以,这八族议会,其实应该是叫做七族议会?”
萧炎声音平淡,黑眸中的深邃让人猜不透心思。
“可以这样认为。”
魂若若笑靥如花,纤手并拢,搭在俏脸一侧:“毕竟,能够有资格举办会议之人,无一不是大陆巅峰的行列。”
“而早在这八族议会建立之初,萧族的根,便已经断了。”
魂若若所指的,自然便是萧玄陨落一事。
自从萧玄陨落起,萧族便彻底一落千丈,甚至就连自家帝界都无法守住,更何况是区区一个通道。
场上,不知何人打破了沉寂,幽幽开口:“想不到,这八族议会,竟还有让萧族传人举办的一天。”
“虚无阁下,这也在你的预料之内么?”
此话一出,场上一众视线顿时投到了药族的方向,先前开口之人,赫然便是药万归。
“作为会议的举办人,萧炎虽然拥有最终决断的权力,但他要面对的,却是来自我等各族的压力。”
药万归老眼微眯,按捺着心中对虚无吞炎的忌惮,沉声道:“依老夫之见,萧炎如今只是代理族长,且修为尚浅,由他主持会议,恐有不妥。”
作为古族名义上的盟友,药万归显然不可能坐视古族就此衰落。
换而言之,这出头鸟的身份,他药族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听得药万归此话,炎,雷二族的首席同样颔首,一并跟着表态。
原本在八族议会定下的规矩之中,能够有资格举办会议的,唯有大陆巅峰级别的强者。
而如今,放眼整个议会厅,有资格举办会议的,也只有虚无吞炎一人而已。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先前一锤定音的,竟会是初入斗圣的萧炎!
显然,在他们的眼中,并不认为如今的萧炎拥有这个能力。
见此情景,药万归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转而继续劝诫道:“虚无阁下,老夫知你不愿暴露自身底牌,但让一介小辈来承担我等的压力,恐怕有些不妥吧?”
黑发少年冷哂一声,懒洋洋道:“底牌?你觉得自己能看出本座的底牌?”
话落,药万归的脸色骤变。
“萧炎作为当今萧族少主,族中话事人,距离真正继任的族长,差的不是天赋,更不是修为,仅仅只是年纪!”
“就连面对高阶斗圣分身刺杀,萧炎都尚且能安然无恙,凭你,一个联手都未曾在那内奸手中撑过百招的老东西,也配给他制造压力?”
虚无吞炎语气不屑,甚至都不屑去征求在场其余人的认同,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他太年轻了。
年轻到抛开萧炎的修为,他们甚至都无法相信对方的修行时间,甚至还不足半个甲子。
一个半个甲子便晋升斗圣,甚至能够从高阶斗圣分身刺杀下脱险的存在,莫说如今的年轻一代,哪怕放在千年万年前,都堪称闻所未闻!
“这——”
药万归面色难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全然不曾想到,虚无吞炎竟是霸道到了这个程度,连一点面子都不曾给。
他以求助的眼神望向古羊,却见对方似是压根没有看到一般,只是一味的挺起笔直如枪的腰杆,神情傲然。
“二族老?”他试探般传音。
古羊挺着腰杆,不曾言语。
“古羊族老?”他又问。
这一次,古羊终于动了,干瘦苍老的身躯挺的愈发笔直,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其余古族之人不禁投来崇敬激动的视线。
药万归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