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五道颜色各异的浩瀚光芒各执一方,将深空一分为五。
而就在此地战局尘埃落定的一霎,原本与紫光分庭抗礼的金芒,却是犹如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
属于魂族的紫光,犹如深渊覆世,悄然吞没了半边的天际。
目之所及,半数皆魂。
“前辈,你输了。”
魂若若足尖轻点地面,唇角含笑,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女子。
在她身侧,青年的手已是将那纤柔的腰肢挽住,目光平静的宛如寒渊。
望着青年的瞳孔,族老会长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悸动,她太清楚那个目光的含义。
彼时彼刻,那紧紧抱住怀中女人,嚎啕大哭的愚蠢猴子,便与她有过同样的对视。
他是那么悲伤,那么悔恨,那种眼神甚至不能称为杀意,而是近乎死寂般的空洞。
若非是有着薰儿的缘故,那足以将天地倾覆的怒火,或许早已燃烧了整个古族......
可惜,没有如果。
“敢在这种关头诈我,小子,你的确比古元那老东西强了太多。”
温婉女子神情阴冷,缓缓道:“但你应该清楚,阴谋算计,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前辈貌似还没资格说这些。”
萧炎丝毫不为所动,哂笑一声:“论起阴谋算计,你又何尝少了?”
作为一个高阶斗圣大能,却丝毫不珍惜自己羽毛,反而选择主动以身入局。
先是在论道大比布下陷阱,再以翎锋的身份发动袭击,甚至还伪装成魂族大能的形象......
可以说,但凡萧炎魂若若有一丝失误,都将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没资格么?”
温婉女子一笑,出奇的没有反驳,眼底的讥讽更甚:“你说的不错,我也的确难登大雅之堂。”
萧炎:“......”
“一个身怀异族血脉,又时刻怀揣野心的人,注定不可能真正的领袖......”温婉女子仍在自语,状若疯癫。
“哪怕古通天那老狗最重视的宝贝儿媳死了,他想做的,也不过只是寻一具完美的复制品,这一点,与他最鄙夷的魂族又有何异?!”
古通天!
萧炎瞳孔微缩。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八族一知半解的小辈,自然很清楚对方口中所指究竟为何。
这个听上去霸道无匹的名字,赫然便是古族的先代族长!
念此,萧炎心中逐渐生起一道堪称匪夷所思的念头,神情微震:“你的意思是,自己并没有真正掌握族老会?”
温婉女子不语,只是神情玩味的看着他。
“你在说谎。”片刻,萧炎恢复平静,冷冷道。
以族老会的权柄,哪怕是古山区区一个半圣,都敢当众罢黜薰儿少主的身份,更别说对方堂堂族老会长。
更何况,他还与古元见过面,无比清楚对方的态度。
退一万步说,哪怕对方当时表现出的颓废是假,但族中上下对他的看法却不可能假。
一个人不在乎古元威势,可以说是隐藏的好,但下至一个黑湮军统领,上至斗圣族老,全都将古元的威势视为无物,那就不可能是伪装,而是真情流露!
除非古族上下都拥有堪比魂天帝的隐忍能力,否则绝无可能!
“以你的身份,到了这种时刻还在用这些不三不四的手段,真让我大失所望。”
“可惜,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温婉女子依旧在笑,“凭你如今的实力,还远远没有参与的资格。”
“你大可试试!”
萧炎无论神情,声音,都变得极度冰寒。
这时,一旁的魂若若终于开口,眼神若有所思:“你究竟想说什么?”
“复制品,不会只有我一个。”
温婉女子眼神阴晦,低声诡笑,“等到这大陆秩序崩损到无法挽回的前夕,你与我,终究会变成一路人......”
话未说完,她只觉得灵魂气息被骤然锁定,身躯当即僵直在原地。
“老女人,你的话有些多了。”
只听一道玩味的声音自天外传来,只此一句,族老会长那连九色火莲都无法撼动的灵魂烙印,竟然开始疯狂的颤抖起来。
“啊——”
一道不受控制的尖锐嘶吼响起。
这一刻,族老会长的灵魂烙印,竟然犹如被净化了一般,开始逐渐褪去神智。
“果真还是来了......”
魂若若望着眼前一幕,心中却是隐隐有些吃惊,哪怕早已知晓了九星斗圣的恐怖,也还是忍不住的心生忌惮。
下一刻,一位身着宽松道袍的黑发少年,便已是出现在了二人的身侧。
见得来人,萧炎心中陡然一凛,那股体内熟悉无比的波动,让他顷刻辨认出了眼前之人的来历——
虚无吞炎!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一次见到陪伴自己最长时间的异火的本尊,竟然会是在这等场合......
“小子萧炎,见过虚无前辈。”萧炎也顾不得眼前少年那仅到自己胸口的身高,主动行礼道。
然而,面对萧炎这一礼,那双目紧闭的少年,却像是早有预料般,朝一旁侧过了身。
“驸马殿下,你的礼,我魂族现在怕是没几人能受的起。”少年微微歪头,紧密的眼睑中露出一丝缝隙,如视深渊。
萧炎顿时怔住,瞳孔放大。
不知为何,从对方的神态上,他竟看到了一丝属于女子般的......诱惑?
他几乎是立刻刹住了这个可怕的思想,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这些天地灵物,莫非都是这种古怪性格么?’联想到菩提古树的形象,萧炎心中止不住腹诽。
“驸马殿下觉得,本座与那颗瘸了脚的老树比,如何?”似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虚无吞炎微笑道。
“呃,古树前辈?”
萧炎思索一阵,半带确定的答:“应该是不相上下吧。”
菩提古树乃是斗帝修为,但毕竟修为已经跌落,而虚无吞炎如今则在魂族如日中天,把所有双方所有底蕴放在一起比拼,未必就会逊色。
“呵呵,还真是个两不得罪的回答。”
少年的体态愈发轻盈,带着明媚而温润的笑容,似是能包容万物:“难怪你的体内能有如此之多的异火共生,连本座的子火都无法独占,原来是还有着花心的天赋。”
它托着下巴,品鉴道:“可惜,吸收了如此之多的异火,竟然还是个童子身,纯水斗气还真是个碍事的东西。”
“哈?!”
萧炎大跌眼镜,连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够了!”魂若若终于忍无可忍。
“哎哎——”
霎时间,虚无吞炎只觉得身体一轻,道袍挂着脖子瞬间腾空,竟是被拎在了手里。
见状,少年有些无奈的摊手:“少主殿下,这里可是还有人在围观的。”
“你也知道有人在围观?”
“再靠近他半步,本少主保证,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去天墓半步,更别想与萧玄有任何接触!”魂若若眼神阴寒,一字一句冷语道。
听得此话,黑发少年的脸色终于变了,思来想去,最终只好依依不舍的看了萧炎一眼,继而摆出了‘投降’姿势。
“看到了吗,驸马殿下,如果说我们的少主是异火,那她大概就是那异火榜第一了,谁碰到都得被吞的一干二净,连本座都不例外。”它懒洋洋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听到此话后,萧炎的心头不由得一动,却是未动声色。
那异火榜第一,竟然连虚无吞炎都能吞噬?
如此恐怖的能力,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斗帝,方才有可能做到了吧......
联想到这个荒诞不经的想法,萧炎瞳孔骤然一缩,体内的焚诀似是不受控制般开始疯狂运转。
异火......是斗帝?
“如果她是异火,你呀,说不定就是这异火榜第一的宿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