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先前所说,她的死亡的确是自己一手策划,从请到神农老人的一刻起,她便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但,准备归准备,结果永远都是会超出你的预期。
当死亡降临之时,没有人能够真正的保持从容,哪怕世间最无情之人,也无法克制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魂若若显然也不例外。
她身为魂族少主,唯一始源神品的拥有者,几乎坐拥了世间最崇高的财富与权柄。
财,法,地......所有被人们毕生追求的目标,她已然穷极,所以按理来说,哪怕是为了突破斗圣,魂若若也完全没有必要以命相搏。
所以......
是‘侣’么?
他默默上前,在少女呆愣的视线下,将那具无瑕的魂躯,轻轻拥在怀中。
“你在担心的人,是我吗?”萧炎轻声问。
魂若若的心跳瞬间戛然。
少年温热的身躯与灵魂触碰,那种堪称禁忌般的触感刺激着她洁白新生的每一寸灵魂,但偏偏无法诞生一丝的欲念,只觉得灵魂都在此刻微微颤动。
她已经陪他走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思绪,魂若若都能心知肚明。
从‘女朋友’到‘未婚妻’,她的心中其实并没有那么明确的概念,因为心理转变毕竟不比肉体,终究少不了有些不切实际的缥缈。
只是,抛开俗套,却又偏偏真有那么点不一样。
譬如先前相遇,你看我一眼,我嘟起嘴扭头,我看你一眼,你又故意躲开了我的视线......
二人都没有说话,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眉来眼去的样子,仿佛光是猜测彼此心思,就能腻歪上三天三夜都不愿休息。
所以,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是会坚定相信我?还是和薰儿一样隐瞒心思?
不,他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万一呢?
魂若若发现自己竟然会感到紧张,甚至为此而产生了顾虑。
这无疑是魂族的大忌。
正因如此,在当初答应萧玄拟定订婚仪式的一刻,她的心中才会有了这个构想——
决不能重蹈轮回时覆辙!
既然自己作为那最大的变数,那不论是为了摆脱魂天帝的束缚,亦或是防止萧炎被变数所害,她都必须要做出改变。
既然灵魂有恙,她便自斩灵魂。
既然族老会长觊觎魂族血脉,她便索性将祸水东引......
她知道这对于薰儿是欺骗,也知道这会给古族带来什么,但她还是做了,做的决然而绝情。
因此,才有了这个布局。
魂若若可以从容赴死。
但目睹萧炎送死......不行。
“说实话,我还真想看你为我哭一次。”
魂若若拥着他的脖颈,眼中波光粼粼,含着笑意,“但我看上的男人,没有落泪的理由。”
下一刻,少女微微踮起脚尖,轻轻一吻。
丹田之中,那往日作为魂海度灵象征的魂水斗气,于此刻,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凌驾诸天的气势。
那是‘帝魂诀’。
少女身躯内的无数脉络周天,在此刻疯狂倒转,紫金书籍神光大亮,宛如引起共鸣一般,化作通天光柱,顷刻刺破穹顶。
这一刻,作为斗帝亲笔的帝魂诀,终于不再以法宝示人,而是彻彻底底化作了由魂若若统御的功法!
天道昭彰,峥嵘尽显!
“属于我的斗圣根基......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