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黑雾弥漫,冤魂覆天。
覆世的阴云,遮掩了所有的光线与视线,哪怕众圣都不得窥见其中分毫。
纵然感知不到内在萧炎二人的一丝气息,但那弥天的冰寒与杀意,却是贯穿了整个天地。
“果然......”
魂厉嘴角颤抖,血红的眸子杀机凛然:“那贼子,动用了‘撕魂啖魄’!”
“喀......喀.......”
魂玉两股战战,几欲瘫软在地,却硬是支着长生剑稳住身形,眼底的恨意近乎弥天:“找......死!!”
“不论你究竟是谁,敢公然动用此法污蔑魂族,我长生家族,必与你不死不休!”
撕魂啖魄,作为魂族神通最具攻伐的代表,一经动用,便犹如追命厉刃,不见血,绝无休止可言。
而它,也因此有了一个特殊称呼——
命定之死。
被此技锁定之人,不但是灵魂,就连功法,斗技,乃至修行者本身的斗气,都将会被掠夺一空!
似是当初的魂风,他所掌握的夺舍之法,便是同样脱胎自这魂族神通之中。
可以说,此法之阴毒,甚至在魂族之中都已被魂天帝明令禁止,绝不允许对同族动用。
而事到如今,堂堂高阶斗圣,却不顾魂天帝之令,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对先前曾以魂族身份出战的萧炎施展,这无疑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她......根本就不是魂族之人!
“冷静!”
魔雨厉喝出声:“尔等难道忘了,我魂族在其他人眼中的印象了么?!”
一句话,瞬息寂场。
是啊,以魂族的名声,哪怕此刻蒙受污蔑,只怕也不可能有人会相信。
对方压根无需去证明什么,只要萧炎身陨,萧魂联盟自然不攻而破。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死局!
“我等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下魂族之威。”
魔雨眼神阴晴不定,艰难开口:“至于其他的......不要也罢!”
话音落下,魔雨的目光已是决然望向了魂若若,一口朽牙近乎咬断。
想要阻止魂族神通将萧炎击杀,方法仅有两种。
其一:以血脉同源之人作为代替,替换萧炎来承担这必杀之劫。
可放眼在场之中,萧族仅有萧炎一人,自然也就不可能代替他承担魂族神通。
其二:便是......以对等的血脉之力,将魂族神通主动牵引到己身!
这种方式,便犹如蛊虫之争,将单方面掠夺的魂族神通,化为两人之间的相互吞噬厮杀,直至一方彻底消亡告终。
而以魂族之人目前的实力,哪怕加在一起,也绝不可能是那虚影的对手。
唯有身为始源神品的魂若若,能够无视二人的差距,凭借血脉的绝对优势,将锁定在萧炎身上的神通,牵引上身。
但,即使这样,命定之死也不会更改,无非只是从萧炎转移到了魂若若身上,他们注定不可能胜过高阶斗圣。
换言之,无论如何,萧炎与魂若若之中,都必须有一人陨落!
因此,答案也就只剩下了一个。
“少主......下令吧。”
虽是话语保持着平静,但那从双拳中渗出的血液,显然证明了魔雨此刻心中的不甘。
“你想去替他?”魂若若侧目,面无波澜。
“倘若老奴体内有一丝萧族的血脉浓度,老奴都不会有半分迟疑。”
魔雨眼神明灭,那双被功名遮盖的老眼,破天荒的露出一丝惭然,低念道:“只恨,一介老体,无力赴死。”
魂若若无言。
她深知,魔雨此话绝非虚言,倘若能代替萧炎赴死,对方只会第一个揽下功劳,绝不会给其他人任何分功的机会。
可惜,他体内却并无魂族血脉,更无萧族血脉,一丝一毫都不曾有。
少主不可陨。
正因如此,作为魂若若的下属,魔雨必须做出这样的决定。
“少主!”
“少......主......”
“少主!!”
一声又一声急促的呼唤传入魂若若耳中,那些声音曾是那么张狂放肆,傲然激昂,可如今却皆是带上嘶哑,乃至恨绝。
神农老人燃烧的寿元已尽,他并未选择继续燃烧,而是缓缓降落于地,目光默然。
“萧炎......哥哥......”
薰儿如失魂魄,整个人瘫坐在地,双目无神。
她有想过将对方的身份彻底揭发,但显然,一切都只是徒劳。
族老会长早已算定这点,不论她是魂是古,今日,萧炎必死!
......
“轰隆隆——”
天空之中,滚雷大作。
旋即便有瓢泼重雨,似铁水般砸落于地。
“再见了......”
女子的声音似嗔似怨,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响彻在了黑雾之中,像是胜利者的嘲弄。
下一刻,无尽冤魂倾泻,朝萧炎蜂拥而至。
那曾与萧炎相伴漫长岁月的魂族神通,此刻由不同人施展,却犹如锥心之刃,刀刀皆带着凌迟的刺骨之痛。
随着命定之死落下,萧炎将永远从世界上消失,他的魂,他的影,甚至他的存在,都将会彻底被掠夺抹除!
然而......
在黑芒即将接近到萧炎的一霎,一道紫金紫芒却豁然自黑雾划破而出,径直刺向温婉女子的双瞳。
滔天血海涌现,似是积蓄了太久,血水早已凝化成冰,带着无法想象的杀机与森寒。
这一幕,纵然是神农老人,都全然不曾料想。
“......!”
温婉女子面色微变,那一向如死水般哀婉的双眸,罕见浮现出了一丝波澜。
她能感觉到,自己施展的魂族神通,竟然在此刻迟缓了一瞬!
“帝!魂!诀!”温婉女子一字一句的低吟,眼神阴沉。
“若若!”
萧炎同样是瞳孔缩紧,显然也对少女的到来始料未及。
“魂族......少主!”古虚面色惊骇,如坠梦境。
这一刻,包括神农老人,脸上的表情,都因惊诧而变得有些扭曲。
没有人想到,一介甚至连半圣都不是的女子,竟然能够干涉斗圣的战场。
而对于这一切,他们竟无一人能够察觉!
魂族众人同样面露惊骇,但与众人不同,在那惊骇的表情下,更多的......则是一抹恐惧。
“少,少主......”
魔雨似是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帝魂诀的威压瞬间打断,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
哪怕是未曾拥有魂族血脉的其他族群,在感知到那道威压后,内心之中,都不禁有渺小之意生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