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巢?”
艾伊挑眉,饶有兴致的手托下巴,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了,“细说。”
“其实我们也没问出来什么具体的东西……”
米娅抿了一口咖啡,像舔了口柠檬一样,表情很明显的拧巴起来,“呃,好难喝——”
“有吗?”
艾伊自己也尝了一口,然后很无奈的叹气,“好吧……也确实跟体制内的特供豆子没法比,将就点吧,等这阵风头过去,想办法再回单位搞点回来。”
“刚才不是还在聊底巢……”
感觉两个不着调的家伙,谈话莫名其妙就要跑偏,罗南赶紧插入,把话题拉回正规:“先听我说——我和米娅在一家经营暗巷工坊的小派阀里,发现了一群奇奇怪怪的家伙,数量有二十一个。”
“发现异常的原因,是米娅在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后,发现那群人……不会说我们的语言。”
“嗯?”
艾伊挑了挑眉,觉得这好像有点夸张,“再怎么说也是巢都,只是相隔一层穹顶……连语言都不相通吗?”
“不该是这样的,圣巢早就统一了语言。”
罗南摇了摇头,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解答,而是继续讲述当时的细节:
“当我们抵达现场的时候,那家工坊原来的主人已经被杀掉了,新的掌控者就是这群怪人——米娅用简易的搜魂仪式直连了他们的灵魂,里面浑浑噩噩的几乎没有可以读出的信息……只有来自底巢的记忆,还有一个名字。”
他轻声道,“他们来自一個叫「铜藓」的组织,当我们问起他们如何来到这里——却也读不出更多能被理解的意识,只好先抓回来,现在关在灰庭的隔离区内。”
“唔……”
艾伊没有抬头,轻声喃喃道。
“底巢。”
挑食的狐狸正在把煎蛋里边的青椒挑出来,一根一根丢到外边,而旁边的小蛇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记得,那个地方每年放开的上升名额,都不知道有没有上百个……基本还都是被事先挑选走的科研或者神秘学人才,真正参考流程爬上来的人也就个位数。”
-结果在远郊发现了一群报团的底巢人。
“扯淡呢。”
艾伊就当没看见弥雅泪汪汪的表情,屑屑笑着:“不可思议…他们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底巢。
狐狸对自己脚下的那块地界,抱有一份怪异的情感——毕竟在自己刚来巢都的时候,维持心态的方式全靠以“底巢笑话”给自己洗脑,用比烂的方式好让自己忘掉已经足够烂的处境。
当然,在狐狸于巢中的地位改变之后,他对底巢的看法也转变了角度:现在,在艾伊眼中,那里就是一块等待开发的宝藏之地。
基础设施,原材料,人口,甚至是池中领土……他目前所需的一切资源,或许都能在底巢得到解决方法。
而当下的问题也就变成了……要怎么入主底巢——作为巢都最知名的三不管地带,即使是基金会,也只对那里进行着最低限度的“休谟值管控”……
因此,仅仅是再往下一层的位置,不只是神秘力量在野蛮生长,连穹顶的封锁之理都是一个疑问——基金会制定的管辖方案,只负责确认底巢的主体物种还是“人类”,至于这些人类里混进去多少怪物和异种,那就是个疑问了。
为了抵御来自最底层的风险,分割下城与底巢的「安塔恩之墙」,是整座巢最坚固也是最决绝的一道帷幕——上面布置了复数道足够将下层彻底毁灭的“死手”……当底巢确认沦陷,甚至不需要人权法案的通过,这些措施就会立即发动。
具体态度就是:你们怎么活跟上头没关系,快死的时候及时切割就行。
-那里是异种的苗床,疯子与狂徒的乐园。
“其实…早在刚入主远郊的那会儿,我就派人去探索底巢。”
艾伊把毛茸茸拖鞋不小心踢到了桌子深处,现在正努力伸脚去勾,嘴上漫不经心道,“虽然说远郊是连接那里的通道,但实际上——这是条单行道,穹的意志……那位至高的司辰在执行封锁的权能,所以我们只能向下,却很难返回。”
所以,最开始派出去的一群先行者,没能再传回任何音讯——底巢也存在“智库”,但那里的总数据库不对任何人开放,只是一个负责监控「大群意志」的空壳子。
连一点点的表面包装都不愿意做。
像是“通讯”一类的功能,更是扯犊子——没有“信用点”的制定,那里甚至连货币都还没统一,根据传闻,底巢的每个大型势力都还在使用彼此分离且独立的价格体系,以物换物都还普遍存在。
这能建立秩序……就有鬼了!
就这种情况,想必日常生活就是脑浆子乱溅的场面。
“而且……”他张了张嘴,一时半活没想好说什么,就先对着旁边的弥雅道了声“谢谢”。
小蛇用尾巴尖尖帮狐狸把拖鞋勾了出来,然后安静的盘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艾伊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总之…现阶段如果想把力量延伸到那里,或许会有困难——我们必须拿到那道「墙」通行许可,不然很容易就回不来……”
-这样一来,那些诡异出现在远郊的“疑似底巢人”,他们的意义就很重大了。
“我亲自去见见他们。”
盘子旁边堆了一坨细细的胡萝卜和青椒条,艾伊终于结束了这顿早餐,弥雅幽怨的在他耳边抱怨“挑食不好”,但屑狐狸还是用撸尾巴的手法轻松化解了小蛇的不满。
“不过在这之前,对于底巢的探索,我们的进度条也得动一动了。”
把横在自己沙发里的琳赶走,艾伊一坐下来就开始发呆,两边耷拉下去的耳朵看出他似乎在认真的思考。
“有什么好办法吗?”琳随口道,“这是个无底洞诶,我们之前派出去的人,都跟打水漂了一样。”
在一个没有通讯方式,还暂时无法随意往返的地界……派谁去“探探路”确实是个问题。
草包很容易就一声不吭死在地下了,一点意义都没有,而核心团队的众人……现在连远郊的问题都还没彻底解决,艾伊也不愿意让大家冒这个险。
不过很快,他眼睛一亮。
“貌似还真有办法。”
狐狸摇了摇尾巴,邀功似的竖起大耳朵,他想起来自己之前一直在进行的课题。
“别的人信不过,是因为他们太菜。”
-但如果是……“我”自己去呢?
调取历史日志,来自小白的光幕在他面前亮起,这是两天前的神秘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