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民间神秘组织中,真正掌控神秘力量的人数或许连百分之一都没有,但可能涉及上万人的活动,这个规模也已经足够惊人。
“结果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罗南叹了口气,一摊手,“像是在指挥反恐……这可不像是神秘学徒的工作领域。”
他看向远处的战场——
枪声与亮光持续不断地从黑暗里爆发,完全没有遭遇成规模的抵抗,战斗小组一路向内平推。
这是从幸存的密教徒脑子里挖出来的一处“圣教聚集点”,表面上的伪装是一处钢铁厂,位于北河的老工业区中心,属于上个年代的“遗老”。
距离车间的不远处,就是深度加工工坊,老式的工业区规划都是这个模样的,所有的基础设施都放置在同一个区域内,看起来臃肿无比,而且缺乏效率。
这些工厂,大部分都是发家时期的“巨企”们在下城留下的痕迹,那会儿……连基金会可能还不存在,所以有很大一部分工厂都略过了第一轮总数据库的统计,在灯下黑的环境里苟到现在,变成了各种黑帮和非法组织的领地。
而它现在的主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密教。
“果然,边缘门徒脑子里的信息……都是一些无关重要的零散聚集点,还有分部,可惜最核心的那一批密教徒在第一天就跑干净了,还得一点一点排除。”
指挥官所在的位置,就是工厂另一侧的垃圾场,锈迹斑斑的废料占据了大半片视野,衰败。
罗南在“清算计划”的任务章程里划掉了“第二钢铁厂”这个地点。
这样之后,就只剩下北河边缘的几条街区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
“有了执法局的配合,我们已经接手了绝大部分地下场所的管辖,他们很快就没地方可逃。”
网已经收紧,猎物已落入包围。
“别掉以轻心……休谟树那里传来的警报,区域红池的休谟值仍处在波动区间——那位圣座还没放弃挣扎,得小心他的后手。”
米娅双手背在身后,小声提醒道,“虽然到目前为止,也挺顺利的就是了。”
这里就要提起“清理人”作战单位的第二个好处,由于没有武装神秘力量,他们的出击场面往往都在普通民众们的认知范围之内,常人最多感叹几句“好劲!”,也不会激起太大的讨论度,就算在智库上流传起来,也能很快被压下去。
这样一来……善后工作会很好处理。
毕竟,铁罐头们的集体行动完全可以被解释成武装剿匪,而一群人飞在天上互相丢火球术,动不动就是狂风乱作电闪雷鸣,要么就是冒着火的学徒徒手撕碎十厘米厚的钢板——这些局面……就不太好收场。
以往的基金会,往往都得用上大规模“遗忘术”,或者大型“记忆过滤仪式”,才能守护麻瓜世界的和谐稳定。
“那我们这趟的报酬,估计不会少。”罗南轻笑道,而又很快被打断。
“你看这个。”
米娅突然从旁边凑过来,面对面往他智库里丢了一条信息,“刚刚出结果的调查,传到我这里了。”
「特大事故,北河跨区列车爆炸……本次事件或许涉及到一场策划已久的恐怖袭击,也或许是列车的不规范行驶导致——目前北河警督已经介入调查,后续情况由北河传媒持续跟进,请关注我们的频道……」
罗南大致浏览了一遍,皱了皱眉。
“这是?”
“北河区原来的执法局局长,刚背上一身指控的那个——我们的调查信寄到半路,还没对他干啥呢……”
“啪的一下,死了。”
米娅看着他,眨眨眼睛,“一家人,一起坐上了一辆没有行程记录的跨区列车,然后……‘砰’的一声,在天上炸了。”
她摇摇头:“诶,全死了。”
“……”
罗南抬头看向上方,若有所思。
-那些巨企,在回收他们落下的把柄。
.
.
北河区,坎恩街。
夜幕下,三个披着长袍的身影从巷道旁经过,再是藏身进黑暗里。
“圣座,我们在坎恩街的分部……就在前面。”
纳吉深吸一口气,再是发泄一样的从两边的腮体里呼出,因为不习惯这种呼吸的方式,差点把自己呛到。
“就快到了……”
看着身后,将全身包裹在纱衣里的雅弥,他感到悲哀。
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纳吉曾经以为,自己所在的教会在北河区像是太阳一样耀眼,而自己的圣座,更是下城的幕后主人……以后还会是整座巢都的主人。
但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在那些“可怕敌人”的清剿下,看似盘根错枝的强大教会,连一个星期都没撑过,就快要分崩离析……
而支撑着他的最后信念——
纳吉看着走在三人队伍里的最后一个身影,咽了口黏液:“圣座……主的真身即将降临现世,我们就快得到救赎了,对吗?”
最后一人,藏在黑暗里的那一位,佩戴着橄榄叶之冠的少女神,膨胀的腹部已经如真实的血肉般柔软,从长袍下拖出一条优雅的,美丽的蛇尾。
昔日的膏像,已经在耗材浇灌下生长成型,等待着那位“神祇”的孕育。
“你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雅弥眯着眼睛,在地面蠕行,“不坚定的门徒已被主之荣光抛弃,而你,你会成为那个受选者——想象那个未来。”
他无声的把头攀上鱼人的头顶,再是甜腥如蛇毒的低语:“想象——唯一的那个,主之使徒的位置,为你预留。”
“我从未动摇。”纳吉打了个哆嗦,再是浑身一颤。
“到了。”
.
圣纳拉肯教会。
位于坎恩街的最后据点。
与已经毁掉的总部一样,依然是晦涩恐怖的环境,蛇形的神像摆放在礼拜堂的最里侧,神圣而庄重。
雅弥一边游动着走向教堂深处,一边问道:“这个地方,之前是谁在管理?”
“是沃米科奇。”纳吉喘了口气,又把剩下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上次会议刚被你吃了。
他刚刚开口,又突然愣在原地。
他看到一个人影,静静的坐在那排教徒长椅上,像个死人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致于他到几秒前才刚刚发现。
“谁?!”
雅弥停下脚步,两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诡异的人影一点点回过头——
是一张稀疏平常的路人脸。
教主和门徒对视一眼。
-不认识。
剑拔弩张之际,是那个神秘人先一步打破了寂静。
“尊贵的两位先生,能占用你们一点时间吗?”
他挂着无比标准的笑容,在胸口划出一道复杂的图案,再用平和的语气轻声道。
“让我为你们介绍,我们全知全能的光之天父……座下的第一使徒,理解之柱,圣巢救主,终将君临此间的天使,神之左席,辉光之移涌,不仁权杖,沐光明者——”
他颂出这个流动着辉光的名:
“沃米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