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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祝福(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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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火的日轮倾塌着;崩毁着,从王座上摔落下来,整个过程静谧无声,伴随赤金色的火光在天空的尽头闪耀。

  在太阳沉没的方位,上灵的虚冕随着宏图的瓦解逐渐崩碎,化作无序的光尘,漂浮在空旷的云层里……远处,海洋与陆地的另一侧,那道象征着闰时的基准线,也真的像是一层脆弱的皂泡一样,黯淡着破裂了。

  于是乎,【永恒】的命题就这样静悄悄地迎来终结,而同时抵达这里的,则是一个必然的“末日”——

  属于正午的结局。

  「旧君的尸骸坠入大地,宛如一颗燃烧着的大星,裂成几块,好像火把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大河的三分之一,和众水的泉源上,运行的水面,光,空气,还有奶和蜜变为茵陈。

  审判发生于此。

  往后,属灵的王国就变成烧焦黄色的枯所……那是染过罪人昏黄的血渍,因而顽固;也再难褪除了。

  」

  ——《启示录·II节/终章》:

  【Confutatis.(审判之日)】

  ……

  远处响起轰隆的鸣声,或许有什么庞大到难以理解的事物,在不久前从高地坍落,伴有大风从北边的方位刮来,撞击在艾伊麻木的脸颊上——

  他平静,又或许是呆滞地看着四周的一切……不久以前,那位暴君败亡的场景是那样珍惜而虚幻,简直就像是在远远地见证一场梦境;一场终于迎来终结的,漫长到叫人迷失的噩梦……

  不过,当黄昏摔碎之后,属于新世界的黎明却也不会到来了——是有昼夜的轮转死在这里,亦有全部的四季都倾塌在这里。

  此时的天上,被火焰撕碎的昏黄浓云,与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灰白色边境逐渐淆杂在一起,伴随从地面卷起的尘瀑……徘徊在此处的昏黄余晖,又将之前被融化的霜粒,重新混合成一场重来的,这次或许不再有尽头的暴雪风……

  当旧日的太阳死去的一刻,这个世界的底部便被击穿了一片大的空洞:天体的尸骸掉进其中,坠向红池的最深处,直到砸入那片漆黑的,属于死者与失败者的,亦也布满阴影的静谧国度。

  于是乎,留在表皮之上的只有深远的罪恶,以及无数道惨烈的;或许需要以未来漫长年景的赎还,才可以缓慢愈合的伤口。

  暴君残败的王国里,未熄的火苗扮演着此地仅存的热源,而在那玻璃的大陆中央,流溢之树的轮廓虽然还是塌去了许多坏枝,毁伤了许多外壳,不过幸好,这场深远的灾难并未摧颓它的主干。

  而这或许也是此时得到的所有胜利中,最值得珍惜的一则景况了……

  ——至少,我们夺回了往后的世代。

  如今的艾伊,或许也只能用这样苦涩的支撑来安慰自己,以寻找那正如温度般迅速流逝的,愈发罕少的慰藉。

  在他前方的不远处,旧君倾塌的王座旁,正安静地站立着那位以火剑分裂了太阳的伟大者——只是此时环绕于祂周身的光焰,在这一刻也呈现着几分黯淡而衰弱……

  莱瓦汀从她的手掌中掉落,重新幻化回那个娇小的少女——

  “妈妈……?”

  女孩仰着头,安静地地陪在那个笼罩在哑暗焰光中的女性身侧——火焰的周围飞扬着灰烬般的细尘与光粒在她淡红色的发丝间飘飞,又与那温度的沉降与光亮的闪耀……一同呼吸着。

  作为终结世代的伤枝,破灭的火剑,她从火栗中生诞的灵光,足以理解那份已经燃烧成虚无的哀悼;悲伤;依恋,与那浩瀚而博大之爱。

  “妈妈很难过呢……”

  少女小声地低语着,而艾伊也能够触碰那道深远的悲哀:即便它被火焰崇高的决心所遮掩,却依旧惨痛到令人窒息。

  就连那位已然抛却了一切的君王,亦会因为忆见一瞬的旧日依恋而陷入软弱——所以……或许,又更像是一种肯定:那道生于起点处的遥远恋慕从未真正淡去过,因而连火对此都只能选择忍耐与克制,并非遗忘。

  “她很累了。”

  莱瓦汀轻声说着,又小心翼翼地靠紧火光一侧的肩膀,用自己身上缠绕的光热温暖对方,然后注视着对方缓缓隐去轮廓。

  看起来…杀死太阳,阻挡边境,这对升腾到极致的火焰而言亦是一则严酷的考验——即便火所攀附的介质是神木;是全部的大地与海洋,她也在刚才的瞬间,绽放了太过恢宏的力与权,光与热……

  那道肢解了骄阳,又同时将灰域驱逐,将边境重新融化的炽热,甚至足以媲美一次“根源折射”,其盛烈仅次于以辉光为源头的直接流溢。

  火焰的力量呈放于燃烧,而过度的燃烧会令其暂时颓靡,至于祂上一次如此虚弱的时候……或许还要追溯到火种降下之初的节点。

  虽然,这份消耗未来会被神木供养的无穷燃料补全,甚至更胜过往日,可如今的火,却着实要经历一段漫长的“衰弱期”了。

  所以,这个被倾注所有从暴君手中夺回的“新世界”,往后注定不再有明亮的照耀,甚至连黑暗里的余温,也要变得珍惜;罕贵。

  “无论如何,光照的恩典都要经历沉沦……”

  想到下一个名为“深海”的世代,艾伊忍不住胸口发闷,灵性蜷曲,只有默然地为这个布满苦难的世界悲恸,也为那地上的万类哀悼。

  “就没有更多办法了吗?”

  他麻木而茫然地问道,没有一个确凿的对象,也没有怀揣任何期待……那双淡色的,毛玻璃一样暗沉的眼眸,只是呆板而无机地透过脚下透明的大地……看向远方。

  黑暗里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回应他,这个瞬间,这只狐狸悲哀到了极点。

  “他们还有船吗?”

  艾伊迷茫地望着地平线尽头早已烧却的群山与森林,望向在沉积在深远灰烬里的浑浊世界,那些事物此刻都显得残缺,模糊——仿佛尸体;死者;又仿佛一座坟墓。

  此时,被火焰蒸干的海洋上翻涌着风暴,有黑暗的云团从北方涌来,逐渐遮蔽了平岗,掩埋了山峦……到处都是死寂的白碱色,到处也都是裂谷;断裂的海沟,与划开大地的断崖。

  在掉落了一颗太阳的空洞里,比陆地还要高耸的海浪与潮汐不断翻滚着,直至要淹没全部的山岗——而来自那位母亲的意志,却已经无力阻止这一切了。

  神木为火的升腾供养了所有,祂的躯壳焚毁,树根坍塌:这是不可挽回的现世之坏,大地之死。

  “实在是……不甘心啊。”

  艾伊空洞的眼睛里像被填入了一片深渊,目及之处皆是破败而磨损的映像……

  ——人们的面庞,世界的回音……

  这个瞬间,在一阵仿佛要扼停呼吸的压抑中,他能做的释放就只有望向海岸,死死的,望向那片无际的灰涯。

  沮丧没过了他的魂灵。

  艾伊感觉肺里的空气全都被抽干,大脑里的血液也被全部吸了出来……紧接着周围的一切变得黑暗而远离,一些让人烦闷的,不安的噪点开始从虚空里逐渐浮现——直到覆满他的瞳膜,用不足以窒息的引力……温柔地压住他的生命,包裹住他的魂灵。

  那些几乎没有重量的事物,像是白雪,又或许是灰烬,从天空与远海重叠的岸涯边缘飘落而下,化作厚蒸汽一样的云雾徘徊,伴随着野鸽;又或许是海鸟惊慌的叫声,与身前渐涨的潮汐渐行渐近。

  “原来如此……”

  艾伊觉得自己也许是在孤独与恐惧里旋转,而那些永无止境的循环与重复,好似要叫所有人都害怕到发抖,以致于站立不稳。

  “这个毁掉的世代。”

  在他的脚下,玻璃的陆地上,金色的哀悼之河从那片尚未长成的“林地”映到了这里,仿佛是某种从颓废像是煎熬与衰败的象征,半浸在咸咸的海水深处。

  那虚无的幻景中,狐狸觉得自己此时也许坐在了一处岸边的礁石上,伸展着腿,双臂张得很大,没有力气一样倒在粗糙的砂砾上……

  从所有的方位尽头,所有的光亮都在熄灭下去,暗沉的世界在他的眼中沉默,沦陷,诫默,就像是什么东西折断在了那里,倾塌在了这里,无声地塌落成一片废墟。

  只是太阳落下的第一个前夜,地上已满是动物的尸体、残躯和骸骨……而这些事物都将被吞没,被那些伤口咽下,被那些已经发生的苦痛所埋葬。

  -这种时候,我们又能够怎么办呢?

  艾伊从最深远的叹息里,挤出一道苦涩至极的笑容。

  ——灵魂得出的答案令人懊悔而沮丧……毕竟,或许,无论如何,无论怎样,这都已经是“所有可能的未来中最棒的那个”了。

  “就只有这样了啊。”

  狐狸苦笑着瘪了瘪嘴。

  此刻,时间在这里汹涌地流逝,它是湮没了一切呻吟的大静谧,没有留下任何依存在旧日里的,往后值得依恋的事物。

  海面上吹来的风里,逐渐泛起一股难以理解的气味:像是木头被浸泡在盐水中的胀裂与腐烂……

  往后的年景里,等到支撑着世界的神明彻底死去,所有分布在树冠上的王国便都要被淹没了。自此,陪伴人们的只有神明愈发腐烂的尸骸,还有大地的遗骨。

  -真的就只有这样了吗?

  艾伊的瞳孔蜷缩着,或许是暂时失去了思考的力气,又或许是在逃离那些已经发生的恻隐与悲悯。

  直到,就在这片好像被遗忘的边缘地带,兀的有缥缈的歌声响起,就这样温和地,好像在静谧里阻断,又拒绝了某些值得悲哀的东西。

  塌陷无光的王座前,迷茫的狐狸缓慢地转过身……在那株有些颓倾的流溢之树的映像后,他看见了一个明明是刚刚到来,却好像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很久很久的幻影。

  她看起来是一个很高大的女性,穿着淡色的纱衣与长裙,身后拖着丰满的肉尾,頭顶生长着一对巨大的长角。

  女人的眼睛是纯净的湛蓝色,比那远方整片海洋所倒映的色彩还要温柔十倍。

  四周残破的光芒逐渐汇聚在她的周围,为那个轮廓镀上一层圣洁而永恒的金边,又逐渐在那玻璃的王国中倒映出地上的景况。

  那是一片死寂的,倾塌的海滩——也许很久很久以后才会终结的长夜,就这样包裹着这样贫瘠而冰冷的风景。

  艾伊看见那冻土和冰川都要被翻涨的洪水吞没,还有压在积雪下呻吟的枯树……整片海洋里的每一处礁石,每一个岸涯都被冻结成冰,而人类建立在河床边缘的定居点,也将被遗弃在风暴与海啸中。

  “伊格德拉西尔……”

  此刻,他怔怔出声,却又很快止息,仿佛又被某种深远的引力捕获。

  在他见过所有的神明里,面前此时的神性之辉,无疑都是最低垂,最温和,却也最“轻弱”的一位。

  曾经那近乎与世界等同的;博大而浩瀚的魂灵,如今枯萎得只剩下残余——是大地深处被焚烧殆尽的根茎与枝杈,是早已化作炭尘的树心。

  也只有在时代的尽头,艾伊才终于见到了这位被一切言辞所描述的伟大死者……即使跨越漫长的历史,神木的塌陷,或许对生命而言亦同样是最残酷;最庄严的一次死亡。

  在那道古老的契约里,这位施爱的神寻找到火光,只为了祈求一个承诺……是因为母亲比万类都更早明白,自己与生命从来无法共存。

  人子系锁于神明,可能够解开锁的,却只有神明自己。

  这样一来,无论从任何角度去理解这场交换,它都未免显得太苦涩了。

  “奇怪……”然而,当伊格德拉西尔的低语从那翻腾的岸畔响起的瞬间,却带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知觉。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悲伤呢?”

  女人低着头,微微眯起的柔软眼眸从未看向过天空,只是依旧那样平静而婉和地,看向身前逆涨的潮水,还有那个失魂落魄坐在空地中央的娇小身影。

  在对方呆滞的目光里,她一步步,缓慢而沉稳地走到艾伊的身旁,同他一起,看向摇曳的海面,还有远处逐渐沉没的陆地。

  而在那片如铺着一层灰烬般浑浊的滩涂上,似乎停留着一只纯白色的鸟儿——浑身的羽毛沾满了霜粒,脆弱的骨架中尽是伤痕,那对曾经的美丽的翼也仿佛被折断了一样暗沉无光。

  “咕咕……”

  艾伊只觉得心脏被挤压般的一阵收缩,他颤抖着想要奔向前去,却被那个女人拦住,然后止步在淡色的荒原前。

  涌动的云团深处,无数飘飞的灰烬包裹了那个娇小的轮廓,也包裹住那团稚嫩的,与静谧同频的呼吸。

  “以后不会有再供生命依存与生衍的时节了,冬的支柱注定要坍塌于此……如果可以在这里沉入死亡,理解静谧,对她来说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女人用怜爱的目光看着那只仿佛早已死去的鸟儿,宽慰地露出微笑。

  “死亡总是一种比苦难更美好的东西,在被不安滋养后,它甚至可以重新长成生命……所以,为什么要那样难过呢?”

  她扭过头。

  “你们都已经做到最好了,不是吗?”

  当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注视而来的瞬间,狐狸几乎陷入一份不可归往的依恋——

  这是连他的灵魂,都无法容纳的沉痛哀悼。

  “你们每个人都已经努力过了……那些痕迹也都已经被世界见过了,至少,那些陈旧之物会留在这里,留在未来每一个深暗的夜里,又永远存放在大地的脉络深处……”

  伊格德拉西尔温柔地笑着,没有悲伤,亦也没有面对死亡的窘迫与苦难……仿佛曾经受这些折磨的从不是她。

  “你们都已经很棒,真的,很棒很棒了。”

  “……”

  艾伊看着他,哆嗦的嘴唇却始终无法吐出一个音节——他想要哭泣,却又觉得这些悲伤不具备意义,只是想要去到面前这位女性的身边,寻找一些可以为之纪念的事物。

  “要不要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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