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年轻而稚嫩的【存在主义】,无论是在【永恒】,亦或者【虚无】这样古老而宏大的命题跟前,都实在脆弱得过分……
而如今,在发现永光的宏图无法同预期那般通行后,太阳的选择是……换一条路。
也许这条道途无法复刻“正午”的永光与灿烂……就如祂所说:这会是一条荒芜偏僻,杂草丛生的小径——但至少其通往的终点是相似而濒近的。
“辉煌的永恒”倾塌向“虚无的永恒”——这番道途突然的更改,是克莱拉所呈现的……最残酷;最冷冽;亦也最严峻的决心。
当这个世界的终局无法按照君王所的期待方向运行,那么,祂便必须果断地舍弃其一,即便那是祂所认为最“完美”的结局。
「拖拽边境,扩张灰域,嘶……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选择?那傻缺是彻底疯了吗?」
艾伊还在失神,但小白看起来是真有点气急败坏了,「还有,祂不应该是完美主义者吗?!——哪有这样就放弃全收集的,道心如此不坚,就这也配坐在那张王座上?妈的还不如给我前任腾腾位置……」
“我也许……明白了。”
下个瞬间,突然响起的低语打断了小白的发泄,是艾伊自顾自地呢喃起来。
“太阳的不全,早就已经创造了一些更可怕的东西。祂从深远的时代起点就已经在那里了,是与克莱拉犯下的第一大罪·分裂同时诞生的,本不该在这里被释放的怪物……”
从那道流血的伤口处,从那昏黄色的空洞背面:响起的是君王的斥责——亦是不熄的狼嚎。
“黄昏的终幕……它从一开始就从未远离过这重世代,是与太阳的意志一同,作为通往‘永恒’的备选道途。”
【那是太阳最糟糕的自我。】
在那昏黄色的温暖余晖中,艾伊遍体生寒,却也逐渐理解了一切。
于是,在狐狸心灵的底部,那千疮百孔的器皿之地,那株纤弱幼树左侧的鲜红枝杈上,兀地闪过一缕异色:伴随一阵微弱到难以觉察的晃动。
「警告!你的灵性基盘正在经历动荡:检测到大规模神性扭曲!疑似发现升起的逆卡巴拉质点……」
没有理会面前疯狂刷新的光幕,艾伊仰起的面容依然静穆而平静,他仍在为那愈发温和,却也愈发昏暗的日暮沉思。
——是天光最为暴戾的一面塑造了它?还是太阳的傲慢创造了它?亦或是它本就是归于万物与世界的命定之殇……
“啧……”
最后,他还是只有发出一道深远的叹息。
-我们早该知晓,【黄昏】最初便是那轮天体运行的阶段之一,在第一道不可痊愈的伤口出现的同时,它便已经存在了。
那东西是辉光跌落以来的第一原罪,是邪恶的起始——是存在主义濒近破灭前的哀悼,亦是【虚无主义】的生辰。
只有在骄阳的纯粹神性染污之后,那可憎的怪物才得以从那太阳的伤口里释放而出。
此时,那剧烈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掐灭的光幕,终于看清了那包裹在昏黄日轮里的可怖之物:
「逆卡巴拉质点正体已判定:
第一大罪·分裂。」
——
如今,残损的太阳已经彻底沉入了下一个阶段:而当正午于此塌陷为“黄昏”,克莱拉也不再压制那份即将倾倒而出的疯狂与暴戾。
若这位神明此前只依存不仁,更多时候呈现的姿态甚至可以被概括为“温和”,那么此刻的祂,便也选择拥抱“残忍与毁灭”。
【祂是寂寥时分的落日,是边境之外的虚无回音;是沉入灰域的晦暗;亦是骄阳最严峻的自我。】
“现在,是不是不能再叫祂克莱拉了。”
艾伊的声音嘶哑而低迷,似在剐蹭着粗粝的砂石……而就在他的灵性底部,安妲正用凝重的语气,向他诠释着属灵国度中发生的一切。
【狼之意象属于太阳,如今,疼痛的伤诞唤醒了这个罪人的另一桩面相,亦也是另一则真名。】
【裂分之狼·芬里尔】
……
“……”
肉眼可见的,狐狸本就的面部肌肉痉挛着哆嗦了几下。
“之前也没人告诉我……”这一秒,他强撑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怎么骄阳还有二阶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