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上午,走廊外边的人几乎看不到,再加上隔音做的很好,到处都很安静。
“维sir,你朋友来看你了……”夏洛克冲里边喊了一声。
推开门,大叔侧身让翠先进去——伊洛纳疗养院的病房布局,并不是直接一张孤零零的床摆在正中间,倒更像是公寓或者是酒店的设计,在门口有一个小玄关还有客厅,在往里走的下一个卧室,才是病人住的地方。
回头看了一眼动作拘束的翠——小姑娘提着纸袋子不知道往哪里放,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夏洛克摸了摸下巴,“不用换鞋,反正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维sir也不在乎这个,比起这些细节……你要不先去趟卫生间?那里有镜子。”
他指了指翠:“你双眼皮贴贴歪了。”
“唔!”
翠刷的捂住半边眼睛,小脸一瞬间涨得通红,赶紧冲进一旁的卫生间,“抱歉!请等我一下。”
也是墨迹了老半天,绿色眼睛的小姑娘才从里边走出来,眼角好像是被太用力揉过……有点红肿,还蹭破了皮,幸好配合本来就有点红温的脸色,不大能看得出来。
大叔觉得很奇怪:“你不本来就是双眼皮吗?怎么还在贴这种东西……不过倒是很久没见过这么朴素的化妆手法了,现在的人都是直接一键换脸的。”
出来看望生病的同性朋友,还专门化了妆——虽然手法稚嫩,但见过世面的老男人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崽子不怀好心……自己却同样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
-小同志,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当然,就算夏洛克再直男也不会把这种问题吐出口,所以他只是挂着诡异的表情,领翠走到卧室门前——这次得敲门了,他扣了扣门把手,在听到里边传来一声轻轻的“请进”之后,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而顿在原地。
“啧,烟瘾犯了。”他朝翠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先进去吧,老大就在里边,也不用太担心,维sir最近恢复的很好,基本已经没啥大碍了。”
说完,夏洛克就自顾自往嘴里叼起一根烟,转身走回身后的玄关。
“砰。”——他还顺手给门关上了……翠刚动了动嘴准备想说点什么,结果突然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
面前的房门已经半开半合,没有退路的少女只能依照惯性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为主的疗养病房。
虽然是单人间,但也没有给人狭小的感觉——或许是考虑到单调的色彩会给病人带来视觉上的不适,贴墙的角落里摆放着几株巢都很少见的宽叶绿萝……倒是给这里增添了些许生气。
“打扰了……”
她轻声道,脚下有点发抖,索性还能站稳,绕过一个门口的拐角,就看到一张铺着白色被单的病床,上面的被褥已经被叠好放在床尾,没有人睡在这里。
“有人吗?”
环顾一周,入眼处没有什么复杂的陈设,看起来倒是很空旷,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熏香气味。
小心翼翼往深处多走出两步的翠,第一眼就看见了一道坐在阳台落地窗前边的身影——
蓝白格子条纹的病号服没有为美观考虑的设计,都是为了在病人身上能更加舒适考虑……但此刻穿在某些人的身上,却还是掩盖不住那股超然的气质。
半躺着埋在躺椅里,面朝的是黎明刚离开不久,刚刚过渡进入“早晨”时间的大好辉光。
听到身后发出的动静,维尔汀头顶一对猫耳竖了起来,再是把身下的躺椅旋转了四十五度,正好能不仰头就看到门口的角度。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僵硬站在那里的人影,“?”
琥珀般的温润与内敛,宝石一样的鲜艳:当那抹微微泛黄,像是填入了一整颗祖母绿的目光投落在自己身上的同时,胆小的访客就有点喘不过气了。
“你好?”
维尔汀轻声重复了一遍,没有下一步的反应,隔着阳台的一层磨砂玻璃,她第一时间或许并没有认出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所以只是微微歪歪头,那对银灰色的猫耳朵抖了抖,露出猫一样好奇的表情。
“伱…你好……”总觉得这两个字是特别让人沮丧的打招呼方式,但翠还是做不出什么扭转乾坤的发言——毕竟她现在都不敢喊出来对方的名字。
-就怕迎来一句残酷的……
【呃,你是?……】
所以她只好……像是趟雷的死士一样,可怜兮兮的轻喃一声,“维。”
站在原地,少女听见从那层玻璃后边穿出来“嗯”的一声轻轻细细的回音。
“不好意思,好像没有多的椅子了,你先在床上坐一会吧。”维伸了个懒腰,不小心把那双毛茸茸的拖鞋踢到稍微远一点点的地方,正在翠看不见的角度偷偷伸脚去够。
“谢谢。”——翠绕着那张病床走了一圈,小心翼翼沿着边缘坐下,然后才发现自己还揣着那个纸袋子……想到里边装着的东西,少女把它往怀里端了端,不敢让它碰到床单。
“你…最近还好吧?”翠拘谨的缩成小小一团,朝着玻璃的另一边弱气开口。
也许只对她而言,维尔汀身旁萦绕的光环太过夺目——可惜对方本人看自己的眼神并没有滤镜,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丝“嗯…?这个人怎么会突然来看我”的困惑。
-应该只是困惑吧?
翠有点紧张,生怕自己的意外来访被当成是一种“困扰”,一时间连话都忘记了怎么说,提着袋子干站在那发呆,还是维sir先打破这样尴尬的沉默。
“夏洛克呢?”她问,也是终于把那双猫耳款式的毛绒拖鞋够了回来。
“那家伙人去哪了,我刚才还听到他在客厅乱喊乱叫,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医院……”
从面朝辉光的躺椅上站起身,维尔汀拉开那扇玻璃门,小步走进靠卧室的一边——没有穿平时那身制式礼服,也没有那顶礼帽,长出来许多的那头银发,被扎成高马尾别在脑后,露出全部光滑纤细的脖颈。
-日常打扮的维sir……
绿眼睛的小姑娘感觉自己呼吸一下子沉重了几倍,当那个美丽到几乎虚幻的女孩往自己这边走出两步的同时,她像只小刺猬一样往后缩了一步。
“那个大叔在外边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