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特别是对于艾娜这样行动力爆棚,而且百无禁忌的人而言。
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底巢的初步探索,虽说过程里多少沾了点血腥,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少艾娜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在灯塔照耀的范围内,除了“官方”认定的下属地带之外,还有许多不列入这个范围内的辖区,像是很多围绕着黑矿区组建起来的集散地……很大一部分还都是非法军阀和走私集团的地盘。
甚至……还分布着异种盘踞的巢穴。
这些人,对于艾娜而言都是行走的后备资料库——如果他们活着的时候不愿意配合,那么死掉之后,那些脑子里的东西还藏不藏得住,就不由着他们自己的意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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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完破损的外壳,顺便给猫猫带了个纪念品……后者看起来很喜欢这个礼物的样子——艾娜看向自己身旁,休已经把原来挂在脖子里的那個目镜替换下来,戴上那个看起来就要比之前高级不少的目镜,目光炯炯。
“格蕾工艺!”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也没有在意上边沾着的血渍,猫猫过了好一会才脱离亢奋状态,小心翼翼地把目镜摘下来擦干净,再叠好放回自己的胸前。
“而且是定制款……唔,这个可贵了!我很久以前就想要,但一直没舍得买……”
检查了一遍新装备的功能,发现自己之前一直梦想的“广频EMP功能”也成为现实,休幸福的冒泡。
物欲的进攻最为直接,猫猫突然觉得把自己卖掉也不是件坏事。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休也是很快忘记了刚才那番恐怖的氛围,兴致勃勃的跟艾娜科普:“虽然是个民间的小作坊,但格蕾工艺就是‘精品’的代名词,他们的产品都需要私下渠道预约,都是走特供路线,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呃——”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目镜上边来路不明的血渍,悄悄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这玩意的来历问题……还是不问为妙。
“我带你去找我们的接头人——”他轻声道,眼神有点躲闪,毕竟自己这边暂时拿不出对应的回报,只能先履行承诺,“但话先说好,铜藓可不好说话……虽然我们的那位很特殊,但像你这样来路不明的黑户,最好表现得足够无害。”
“放心。”
艾娜觉得,自己别的可能不懂不会,但是从创造者那里继承过来的“示弱”技巧,可是一等一的高超——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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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我还有想问的。”
光走路也是无聊,艾娜顺便跟休求证自己脑子里新添加进去的资料,“关于铜藓……”
……
“我们是底巢规模最大,也是最专业的‘管家’。”
提及自己暗中的身份,休语气里是之前很罕见的骄傲和自信,“人人都知道,底巢有三类人不能惹——第一种是协会的收尾人,他们是官方承认的武装力量,每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掌握着……或许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神秘力量’,他们单人成军,在异种战场和扭曲现象的一线作战。、
第二种是神圣齿轮正教的大工匠,得罪一个大工匠,就等于放弃了在底巢的一切的人脉、权利、地位……任何正统从此与他们无关。”
他昂声说着。
“剩下的那种就是铜藓,因为我们掌握着这里几乎所有行业的中介渠道,每个领域都有我们的身影……我们是底巢最好的管家,因为即使是三大机构也不能把目光投落到底巢的每个角落,但我们可以,所以他们也会把我们叫作——”
“清道夫。”
休笑道,“单独的清道夫可能很弱小,但我们还有别的派阀都很难拥有的特质——我们足够团结,铜藓内部最大的戒律就是‘禁止内耗’,每个清道夫彼此都是兄弟姐妹,即使在利益上有冲突,但只要源头上的中介人没有腐朽,我们可以为‘尊敬’而放弃纷争。”
“听起来倒是挺体面的。”
艾娜思索着,最后选择了‘体面’这个词,毕竟在底巢这种地方,像是一个巨型家族一样,仍然恪守“规矩”和“教律”的泛浅组织形式,确实很特别。
但这也只是休的一面之辞……而在那些死人的脑子里,铜藓并不算一个褒义词——艾娜杀掉的那个头目,他把清道夫形容为像是“蟑螂”和“真正藓类”一样,无孔不入的麻烦家伙。
休继续补充道,“而你嘴里的那个‘接头人’,在铜藓内部也有特殊的称呼——至少我们会叫Ta,教父。”
-还真是地下黑帮家族。
艾娜觉得这些设定突然就增添了几分电影质感……黑手帮和教父,拜托,这真的很帅啊!
看着莫名其妙开始傻笑的屑鸟,休有点担心——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尊重别人的家伙,刚来底巢就惹了一堆麻烦……要不是她没有激发月长石的排异反应,还会说人话……这只鸟,内部到底算不算人类,都是个尚未解答的疑问。
猫猫现在见到的“能力者”样板还太少了,他只能把艾娜定义成一个走在自己前面的先行人,掌握着自己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他只有用这样的理由,才能安抚自己动摇的勇气。
毕竟,他的立身基石之一,那个不省心的父亲,这只屑鸟已经见过了——而现在,休要亲自带她去找自己的另外一块立身之石。
等于是把一个危险要素,领进自己的大本营。
猫猫叹了口气,心跳声很大,扑通扑通的。
-现在就只能相信,那位见多识广的接头人,能应付得来这个不着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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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森地带,C771辖区。
乌萨镇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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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目的地是一家从外表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庭院——就是那种很寻常,总觉得会在每个村落都能看见的酿酒庄园。
小小的庄园占地不大,平坦的前院整整齐齐堆放着大概二三十个黑木桶,外圈被一圈歪歪斜斜的围栏隔开,铁制的栏杆被常年的低温冻得发黑,看起来倒是镀了一层钢坯一样坚固,看起来没那么的脆弱。
门口没有警卫,只有一个木牌,贴了“普罗米修斯俱乐部”几个小字。
——这里就是铜藓在这片辖区的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