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暂告一段落,离开观者庭院的路上,林间的光线已从明媚转为柔和的昏黄。
南安在思考,刚刚的回答能否让首席元老们满意。
首席元老共计14,今日只有6席在场。
就感觉而言,气氛融洽?
他们暂时都无法离开双冕了,首席元老按照议程,决定排一场验证神魇抑制力的试炼,以亲眼确认这份只在惑鸦描述中出现,模糊抽象且不可思议的力量,真实存在。
并非强制,只是征询。
南安思索后,决定予以答应。
压力测试是必须的,它决定了他未来对抗神魇和活蚀时,能否大开大合,无所顾忌地作战。
登上返回的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规律而沉闷。
穗月靠在车厢内壁,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
“忘记问了。”
沉思中的南安转过头:“你打算问什么?”
“当然是荣典院的奖励能不能补发啊,没有爵位,给点钱也好嘛。”
穗月正在调整过膝袜的位置——失策了,当时穿着只觉得紧绷着勒肉质感很好,完全没考虑到活动时不断摩擦皮肤的滋味,呜……勒痕都出来了。
“还是别惦记了,没希望的。”
南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憨憨牛牛解释,她的荣誉,已经和立场观点之争、话语权等复杂的玩意死死捆绑,比老旧机房的电线还要一团乱麻。
马车在双冕城内城与外城交界处停下。
两人下榻的居所是一栋四层高的石砌小楼,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窗台上摆着几盆正值花期的不知名鲜花。
没等穗月伸手推门,厚重的深褐色木门便从内侧打开。
一名衣着考究,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领着四名女仆,正恭敬地列队于门厅内。
空气中弥漫着清洁药剂与新鲜花草混合的淡淡气息。
地板光洁如镜,显然刚刚结束一轮彻底的打扫。
管家上前半步,向穗月躬身行礼。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以深色竹筒封装的卷轴,双手奉上。
“依维拉元老大人嘱托,将此物转交予您。”
没有当面给予,反而托人送来吗?
眼看管家奉上礼物后,没有离开的意思,南安不得不询问:“你们,也要在这里住下?”
“我们正是被派遣至此,为穗月南安阁下服务的。”
“都离开吧。”
“啊?”
“元老提及,就说是我要求的。”
管家脸上重新浮起职业化的微笑。
他再次躬身,动作流畅地向后撤步,对女仆们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一行人如同演练过无数遍般,安静而迅速地退出屋外,带上房门。
果然不愧是职业的。
穗月懵懂地打开竹筒,拔开塞子,抽出内里的卷轴展开。
随即更困惑了。
卷轴上并无冗长文字,只有一幅精致的肖像画。
画中之人正是方才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森精首席。
画作下方,是以鲜花圈起的落款:依维拉·朗恩。
南安喜出望外,抓过卷轴,认认真真端详着——这和昨日古恩给他们买衣服的卷轴样式如出一辙。
“噫,我还以为你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呢,原来是喜欢精灵吗?”穗月抱胸,撇嘴,“不过好看的森精也有不少唉,这么激动……难道说你对强大的女性有更深的执念?”
南安伸出手,抓住穗月的角做“提干”。
“唉唉唉唉……别!”穗月缩着脖子抗议,“被人戳穿了就开始气急败坏吗?”
“我现在怀疑你被蔻莱拉带坏了。”南安解释,“这就是首席给你的补偿,一份写有她名字,能代表首席元老意志的信用卡……你就理解为,我们能靠它免费购入不少东西就好。”
荣典院的事,首席元老不方便下场表态,尤其是活蚀话题如火如荼的当下。
穗月的事情他们也看在眼里,于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想要什么,自己刷。
过膝袜褪一半,人已经瘫坐在软椅上的穗月一下子坐了起来,两眼直冒精光。
“什么都能买?”
“我猜存在一定额度限制,但应该足够我们各取所需了。”
刚才还嚷嚷着腿酸腰累的穗月,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她随手把地将袜子彻底扯下,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就冲到南安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门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