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你不会是喜欢学院服,但是碍于面子说不出口,所以故意这么问吧?”
蔻莱拉脸上正荡漾着“我都懂”的微妙笑意。
南安突然很想把她的脑袋按进爆米花里。
“你拿了栗桃酒总要变现吧?”他说,“带我见识见识销赃流程吧。”
“啧啧啧,转移话题,看来是我说中了。”
发现南安完全没被话语挑逗,做出预想中的反应,蔻莱拉顿感无趣。
“前辈也想销赃?我介绍渠道,以后能不能分我点边角料啊,让我喝口汤就行。”
南安知道蔻莱拉是个丢人贵族,行事作风和传统意义上的贵族大小姐相去甚远。
但他完全没想到,她能把这股“丢人”劲儿贯彻得如此彻底,甚至能如此坦然自豪地,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渴望“喝汤”的角色。
“你还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这有什么好‘耻’的?”蔻莱拉一脸理所当然,“前辈你是厄鹿,身份敏感特殊,很多事情不方便亲自出面,肯定需要一个懂事可靠的人,帮忙在‘那些地方’游走打点嘛。我怎么也算是个根正苗红的纯血贵族,祖上可是为索利兹缴过血税的,在双冕城还有祖传的薄产和地契,信誉有保障,最重要的是,我出了事也跑不掉,家就在这里,绝对值得信任。”
纯血贵族,亲自担当他的灰色中间人。
好奇妙的遣词造句,灰星时代闻所未闻。
南安确实缺钱。
活蚀追踪猎杀本就是麻烦事,不总能得手,有人主动担责,帮忙运营,即便存在被吃回扣的可能,也远比他身体力行去操心省事。
“先带我去销赃一次吧。”
知道南安不可能立刻答应,蔻莱拉聪明地点到为止。
她显然很熟悉周围的环境,领着两人七拐八拐,绕到一座前院喧闹,后院冷清的工坊巷子后。
隐约能听到锻造敲击,流水冲刷和人员吆喝的嘈杂声响,但越往深处走,喧闹声反而被高耸的石砌建筑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这里漆黑潮湿,两侧无人行走的墙根长满了苔藓。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粗布工装身影,沉默地从某扇不起眼的后门进出,对南安他们这三个明显与工坊区画风不符的外人投来警惕的一瞥,随即又迅速消失在另一条岔路或门后。
行至末段,巷子两侧高悬起照明用的水晶,像是黑夜里的萤火,吸引着初次登门的游魂靠近。
“沿街店铺正门而入只会和你做合乎索利兹法规的买卖,但你要是钻后巷嘛……”
蔻莱拉咧嘴一笑,伸手推开了身旁一扇打扫得光洁的木门。
门后是狭窄却异常干净整洁的短廊,墙壁刷着柔和的米白色涂料,地面铺着深色的吸音的厚实兽皮毯。
南安的脚步微微一僵。
跟随身边的穗月敏锐察觉到了异样,顺着视线向前望去。
是巨魔。
身高接近三米,肌肉在紧身的深色皮甲下块块隆起,几乎要撑破衣料的束缚。
蔻莱拉也意识到到了南安步频的变化。
“怎么了?”
“没,回忆起一些……让人兴奋的画面。”南安轻描淡写。
蔻莱拉没往心里去,拿出当初说要送给南卡的神秘小卡片在巨魔护卫眼前一晃,对方竟真的放行了。
还有这种妙用?
她领着两人窍门进入了一个隔间小屋,堆积杂物的桌案后,戴着单片眼镜,正用打磨光滑的晶石放大桌面卷轴的黑发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客人,想卖什么?”
蔻莱拉抽出背包里的酒水,摆在桌面上:“厄鹿内部才有的特级栗桃酒。”
青年愣了几秒,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桌上的酒水。
他倒出薄薄一层酒液,将酒杯凑到鼻尖,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酒杯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许久,他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上级栗桃酒。”
蔻莱拉纠正:“是特级。”
“客人,市面上,不会有特级栗桃酒。”青年淡淡一笑,“你我都知道,只有厄鹿成员有资格享用帕尔卡家族的特供。”
蔻莱拉从善如流:“好吧,是上级中非常优秀的批次,所以能给多少?”
“鉴于您在造访前已经开盖,我只能遗憾地给予500铜克尔。”
“你为什么不钻进元老院担保所去自己提款啊!”这下丢人贵族终于是忍不住叫唤了起来,“500铜克尔,是要让我和我的朋友连续吃100顿黑面包豆汤套餐吗?上级栗桃酒就值1枚银克尔了!”
“贩卖这样的东西,我们要担风险,您不是第一天造访,该清楚我们的规矩。”青年礼貌而狡黠地抛出了砍价理由,“你也可以天黑后,造访其他家?又或者,你能找人为这瓶酒担保,证明它确实出自厄鹿?”
南安忽然插嘴:“假如能证明,那这瓶酒,能换抑魔粉尘吗?无论多少都可以。”
穗月的魔力储存装置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二入黑雾,控制魔力输出节奏后,笨蛋牛牛再没有被吸两口就叫喊着“不行了”。
复活后,南安一直好奇,英灵召唤对于他的加成极限在哪。
等待穗月缓慢提升耗时太久,依靠魔能科技抢先体验巅峰局,刻不容缓。
青年笑了起来,他显然觉得南安这个要求有些“天真”。
“只是一瓶栗桃酒可做不到,但是如果你真的能证明,我倒是愿意私人赠送你一些抑魔粉尘。”
南安低下头和蔻莱拉耳语:“这里交易,个人信息保密吗?”
“当然,他们是做这一行的,这是必须遵守的规矩。”
心里有数的南安抬起头,把还在吃爆米花的穗月往前一推:“她就是厄鹿。”
“客人。”青年脸上的职业性微笑变得有些勉强,“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厄鹿的名讳,可不是能随意用来消费的。”
他刚想下逐客令,隔间内侧,一扇原本与墙壁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来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隙。
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够了,维特,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