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无限接近于免疫系统高温消杀病毒。
但南安和穗月都明白……压根没病毒啊!
穗月已经口齿不清了,眼前的南安模糊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斑。
“我,我该,怎么办……”
“断角,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意识即将陷入混沌前的一秒,穗月头顶两枚大角应声折断。
翠绿色的光芒从断口中流淌而出,向下坠落,在空气中拉成两道细长柔和的光丝,逐渐莹润了笨蛋牛牛的身体,令她化身冒光的小绿人。
常青鹿一族最强大的天赋以无可比拟的效力治愈着穗月的躯体。
据传,一些滋养多年的老常青鹿,断角蕴含的力量,足以让只剩一口气的伤者血肉重生。
南安没见过这么能养的老鹿。
大多数常青鹿一生中总会耗费掉几次温养的大角,能做到一生未用一次……那也实属浪费了。
毕竟这项种族天赋无法对他人生效。
眼看穗月呼吸平稳,深陷昏迷,南安浸入意识,找到了正在泥地里打滚的莉涅姆。
“穗月有麻烦,可能需要你帮忙。”
莉涅姆上一秒还欢天喜地扑在南安怀里,下一秒却愕然地猛抬头。
“穗月姐姐……莉涅姆能做什么,请让莉涅姆帮帮穗月姐姐!”
莉涅姆急坏了,就差抓着南安的衣服往上爬了。
南安已经捋清了召唤仪式的运作。
它将两人紧密维系在一起的同时,也建立了一个称得上私密聊天群的精神空间。
日常南安穗月不张嘴的心照不宣,均是在这片没有实体的区域完成。
作为意识空间的客人,莉涅姆实际上也是聊天群的一员,只不过南安和穗月的日常对话没有将她纳入其中。
“抱紧我,感受我和穗月之间相同的气息。”
莉涅姆趴在南安背上,双眼紧闭。
天赋异禀的她几乎瞬间就寻找到了南安所描述的“气息”,并沿着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脉络,感知到了穗月体内宛如火山爆发般紊乱的魔力。
“这,这……”莉涅姆惊呆了,“是谁伤害了穗月姐姐!”
呃,该说不说,这算是索丽莎的问题吗?
感觉是,又不是。
南安没从手札上感受到丝毫魔力波动,所有的内容均为普通文字,但却微妙的迸发出了超出他理解的能量,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
“没时间讨论这些了,我也需要一个外置大脑,”南安重归正题,“我来负责引导这个笨蛋的魔力恢复正常,莉涅姆,借用你对魔力的天赋,告诉我魔力运动的轨迹……我不想动脑,这样能全力操作!”
莉涅姆的天赋,放眼现在的诺拉,都是绝对的T0。
光是海妖血脉,掌握言灵,就足以让无数魔法师冷汗直流。
莉涅姆精准地下令,南安的魔力分毫不差地追随而至。
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双方的配合默契程度,堪比昔日红鼠冒险团协同作战。
这种滋味……这就是召唤师是顶级天赋拥有者的感觉吗?
100年前,自己在索丽莎身边就是这样的感受吗?
一边梳理穗月体内的魔力乱流,南安不可抑制地思绪翻飞。
“对不起穗月!”
不到半天,穗月的气息趋于平稳。
南安和莉涅姆缓口气的工夫,这头笨牛忽然发出一声嘹亮的惊呼。
“啊!!!!”
一个笨牛翻身,穗月直挺挺站了起来,将浑身的汗水抖落,洒了近在咫尺的南安一脸,然后……
“噗通!”
栽倒在地。
这回南安没能接住。
不过问题不大,穗月的眼睛炯炯有神,瞪着南安一闪一闪。
“老东西,我好像没事了!”
常青鹿顽强的生命力名不虚传。
换别的种族陷入相似的疑难杂症,不说九死一生,也要丢掉半条命,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穗月刚梳理好体内魔力,意识就恢复了,醒过来就能大喊大叫朝着南安挤眉弄眼——她只能这么做,身体其他地方还绵软无力,索性无助地拍打地面,蠕动。
“别蠕动了,好好给我休息!”
南安看不下去这只蛆宝宝了,抱起她,放置在索丽莎的大床上。
“唉……这可是索丽莎的床唉,给我睡真的好吗?”穗月扭捏地,用娇弱的语气嘀咕。
南安拳头紧握:“就算你是病号,再说怪话,我也会……”
穗月还在等下文,南安的脸却冷不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快要贴到脸上了!
一双大手先是抓起了她的手一翻触碰,然后又搭在了脑门上一阵拍打。
这让穗月感觉自己像是个没成熟的瓜,正在接受买家检验。
“莉涅姆……莉涅姆感觉,穗月姐姐,好像,6阶了?”
莉涅姆怯生生地说完,咽了口唾沫。
就在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次进阶的穗月才是4阶的笨蛋魔法师,等待着厚积薄发的洪流把她推向5阶的海滩。
半天时间,4阶一跃6阶……
别说莉涅姆,南安估计说出去,全诺拉的魔法学者都要瞠目结舌,误以为她误入歧途,研习了邪术……
等等。
好像没毛病啊。
无论具体原因、过程如何,究其根本,也要从索丽莎神奇的高阶死灵术入脑开始说起。
南安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体很热,黏糊糊的……”
“除此之外呢?”
“嗯……感觉能听到很远很远之外的流水声,轻飘飘地,有点烦人。”
南安叹气,却又宠溺地拍了拍笨蛋牛牛因为断角光秃秃的角根。
“不是流水声,那是魔力正在流动的声音,你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之后就不会觉得烦躁了,反而会很亲切,等哪天你听不到了……也意味着你作为魔法师的生命要抵达终点了。”
“说人话?”穗月拿出了南安家乡的经典语录。
“恭喜你这头笨牛,现在已经是高阶魔法师了。”南安咬牙切齿。
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
他为了晋升高阶吃了数不清的苦,而面前的蠢牛……唉!
“难道傻人真有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