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丧棒那么一抽,百鬼嚎哭,但这惊悚的场面对枯道人来说就不值一提了,只见他随手摘下腰间驭尸铜铃,拿起来那么一摇,距离他最近的几具尸体刹那间就不动了,原本哭丧的表情更是一点点恢复正常,更有甚者,竟转过身,如同最忠实的奴仆般,跟在了枯道人身后。
短短半分钟,枯道人就策反了接近三分之一的尸傀。
而此刻盯紧那把手摇铃的送丧观音也终于是认出了眼前人,瞳孔骤然一缩,嗓音尖锐:“你不是巡防署的人,你...你是道宗枯道人?!”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枯道人冷笑一声,手掐法诀在身前,下一秒,受精神力催动的木剑飞出,直直射向送丧观音眉心。
送丧观音反应极快,身形不动,只是偏了下头,就避开了这一剑,但木剑好似有灵智一般,嗡鸣的一声后,再次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她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送丧观音丝毫不慌,连躲都没躲,就在木剑即将插入她的身体时,一道人影闪来,为她挡下了这一击,但这具尸傀也被木剑贯穿了胸口。
可尸傀没有痛感,根本不知畏惧,竟反手抓住这柄木剑,想要将其彻底掌控,但这木剑的威势岂是它一具尸傀所能阻挡,它竟被这木剑推着走。
很快,第二具,第三具...一连6,7具尸傀赶来排成一排,挡在这柄木剑前,竟生生将木剑的攻势扛了下来。
眼见木剑被压制,送丧观音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也很是肉疼,这些尸傀不是普通货色,是她用枯骨斋的门人紧急炼制出来的,每一人生前都具备厉级使徒的实力,而如今为了压制对方的一件法器,她已经将大半精锐尸傀都搭进去了,这是个巨大的损失。
不过也没办法,面对眼前这个老家伙她必须付出一些代价,要知道,若是论起资历,以及成名时期,眼前这老家伙要比她高出许多。
“枯道人,好大的名头,也不过如此!”送丧观音攥紧手中的哭丧棒,总算是稳住了阵脚。
“再接我一招不过如此!”枯道人不怒反笑,下一秒,被木剑刺穿胸口的尸傀好似被某种力量反噬了,反手拔出胸口剑,脖子咔嚓一声扭转180度,以一种活人绝对无法做出的动作向后一剑挥出。
动作连贯毫不拖泥带水,那柄看似并不锋利的木剑竟轻易的将身后三具尸傀的脑袋劈开,就像是劈西瓜一样,但紧接着,就被第四具尸傀折断了手臂,死死抓住了那柄木剑。
与此同时,枯道人身后异变陡生,原本一具被他操控的老妇人尸体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溃散,眼中浑浊一片,像是覆盖上了一层蜡黄色的膜。
老妇人手腕一翻转,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剪刀就出现在手中,接着猛地扑上去,朝枯道人背心刺下。
而枯道人则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以一种从容的姿态避开,抓起驭尸铃铛狠狠砸在老妇人头顶,老妇人头顶被砸出一个窟窿,整个人好似断线的风筝,摇晃着走出几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老妇人死的不能再死了,头顶破碎的窟窿里有血与脑浆混在一起流出,但不是鲜血,而是泛着恶臭的污血。
见状送丧观音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自己的手段大都与驭尸有关,而这老家伙也是同行,二人手段相仿,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打不赢走就是了,可现在麻烦的是他们压根就走不掉,外面都被围死了。
今日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擒住他们这些人,以他们为要挟,逼迫巡防署让开一条路给他们走。
但现在这个希望也即将破灭了,毕竟她现在也看明白了,来的这些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巡防署的人,和他们一样,都是被通缉的邪修。
即便真抓了这帮家伙,那巡防署能为了他们的命放人吗,她觉得可能性很小。
“枯道人,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咄咄相逼,你枯道人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为何要屈膝下跪,给巡防署卖命?”
送丧观音准备换一种打法,尝试着策反他,“你看这样如何,你帮我们一同闯出去,等离开后我想办法将你引荐给斋主大人,我知道你早已叛出道宗,以阁下您的本事,只要肯屈尊入我枯骨斋,地位必然不在我之下!”
“笑话!与巡防署相比,你枯骨斋算个屁,我枯道人感念巡防署大人大量,收下了我将功折罪,老夫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怎会与你们这些宵小之辈为伍?”
枯道人表现得非常有气概,一代正派宗师的既视感,“老夫我奉劝你放下武器投降,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不然的话,格杀勿论!”
枯道人话是如此说,但至于心里怎么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他已经从血肉仙说的话中了解到这附近都被巡防署的高手围死了,现在倒戈,那死的比屠夫欲魔还要惨一百倍。
但他也乐得与送丧观音打嘴炮,毕竟若是真死斗起来,即便他能杀了对方,那自己怕是也会受伤,一旦不幸被重伤,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他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巡防署可不是给他养老的地方。
巡防署是什么风格他太清楚不过了,在他看来,私底下的行事作风也不比他们邪修好多少,只不过他们是官,而自己这些人是匪,是贼。
想做官,杀人放火被招安,枯道人以前就听说过,无论是巡防署,还是联合会商会,又或是十大宗门这种顶级大势力,这些明面上的名门正派们都会暗中招募一批高手,无论是不是邪修,也无论做过什么样的恶事,只要够狠够强够能打,都能混一份不错的差事。
要是做得好的话还有机会洗白,改头换面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当初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通缉令后枯道人人都傻了,因为上面许多事都不是他做的,什么杀害林县周家一十三口,他特么连林县在哪都不知道。
后来仔细一想他就明白了,他八成是被人拉去平账了,把那些不好交代的屎盆子都扣他头上了,反正他也不能申辩。
邪修不是人,没有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