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王朝出名的残暴,而且厌恶佛教徒,在他们的极端统治下,佛门弟子遭遇了一场浩劫。
他们屠灭了许多寺庙,成年和尚一概诛杀,小和尚则净身后送到宫廷内做下等太监赎罪。
按照时间线推算,这6名高僧就曾经被迫害过,杨逍他们所找到的箱子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高僧们曾是太监,可以不全人修佛是大不敬,这也是6名高僧身上最大的秘密。”穆萨感叹:“他们做梦都想将这残缺的身体修补完整,直到听到了酒肆掌柜不经意间透露的秘密。”
也正是这个秘密给“河仙村”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对了,你来看这个。”穆萨又翻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
杨逍接过翻开,这是一本礼册,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寺庙中的大事,比如说诵经祈福,镇压邪祟,为佛祖描金,修缮内佛殿等等。
一般的礼事诵经祈福的持续时间都在5天到十几天不等,修缮佛殿最多也不超过20天,可穆萨翻到一页,展开给杨逍看,那是一场镇压邪祟的法事,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
没错,镇压的就是被大水淹没的寨子,也就是所谓的河仙村的邪祟。
时间上非常凑巧,就在事情发生几天后,六名高僧就在内佛殿齐齐闭关,对外宣称是诵经镇压水底的邪祟。
他们认定那深山中的寨子里居住的不是人,而是会妖术的邪祟,这次大水也是天谴。
“我问了寺庙中的和尚,这次镇压仪式只有六名高僧参与,并且封闭了内佛殿,不允许他们任何人踏入。”
“送斋饭也只能放在门外,并且放下饭盒后务必迅速离开,决不能偷窥,否则要被佛祖责罚。”
“这些都是高僧们交代的。”
“在这场所谓的镇压仪式过后,这寺庙就有了治愈的力量,而且据寺中的和尚回忆,在闭关结束后,六名高僧的心情都非常好。”穆萨说到。
“他们拿到了那只鬼,并利用那只鬼治愈了自身的残疾。”这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杨逍点点头道。
“没错,而且还有一件事,在闭关的时间里,这些高僧们居然还将内佛殿首位的佛像重新修缮一番,还涂画了一层新漆。”
“除此之外,又打了一尊金佛,就是我们夜里送葬压在棺材上的那一尊。”穆萨补充。
杨逍立刻回忆起那尊金佛,金佛是空心的,下面用了东西塞住。
“我知道他们把鬼藏哪了。”杨逍深吸一口气。
“我也知道了。”阿迪拉耸耸肩。
很明显,这群高僧们丧心病狂,把佛像挖空了,将那只鬼塞进了佛像里面。
其实这点杨逍早已经猜到了,女孩阿朵曾告诉他,自己在“治愈”仪式中被要求跪下拜佛,她偷偷睁开了眼,瞥见了一具漆黑恐怖的人影。
现在鬼的藏身处已经找到了,玛利亚提议趁着天还没黑,他们一起去内佛殿,将佛像砸开,破坏了鬼的藏身地,或许就能限制它。
“砸开佛像的动静可不小,那群和尚怕不是要和我们拼命!”达图与玛利亚原本就不对付,当即呵斥。
“那你别去,你留下等死好了!”玛利亚不甘示弱。
眼见局面有失控的趋势,在双方都有面子的穆萨站了出来,几句话平息了事端,他也认为务必要砸开佛像一探究竟,但要讲究方式方法。
“不要说这与那6位高僧有关,就说是那只邪祟自己钻进去的,是要借助佛祖的躯壳偷天换日,受人香火修行邪术。”
“一旦被其得逞,满寺的和尚,甚至是全镇子的人,都要死。”杨逍边想边说。
“他们会信吗?”玛利亚反问:“我看那帕托不是个好糊弄的,这人一点也不笨。”
“他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他同意我们的计划就好。”杨逍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这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那万一不同意呢?”玛利亚不依不饶。
“现在镇上的情况他很清楚,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既然他是个聪明人,我想他会同意的。”杨逍解释。
“呵,但愿你聪明的脑瓜想的对。”玛利亚冷笑一声。
“啪!”
心头一股火再也压不住了,杨逍反手就是一耳光,猝不及防下,玛利亚被一巴掌抽在地上。
坐在地上,捂着脸,玛利亚脑瓜子“嗡嗡”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也不敢想,杨逍这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家伙竟然敢打她。
“大家都在想办法活下去,你要是有办法就说,没办法就闭嘴,再特么阴阳怪气的我弄死你!”
这是一场豪赌,杨逍虽然看起来冷静,但实则心里也不稳妥。
今日去找帕托只有两个结果,若他同意,任务继续,若他不同意,杨逍等人只能另觅他法。
但还有第三个结果,那就是帕托和尚知道六名高僧曾犯下的罪行,在意识到阴谋即将败露之时,他会杀杨逍等人灭口。
这个概率虽然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杨逍声音不大,但态度非常坚决,眼底寒意闪现,刚才还即将暴起的玛利亚在这一刻彻底怂了。
确认玛利亚不会再碍事后,杨逍转身朝外走去,其余人一一跟上,玛利亚也站起身,安静的跟着大家朝外走。
在遇见一个挑水和尚后,他们很快来到一间禅房,见到了正在读经书的帕托和尚,其余寺内几名有职位的和尚也在,包括黑衣阿赞和克鲁和尚。
在杨逍将自己思虑再三编出的借口讲出来后,在场的和尚们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个个阴沉下来。
敢说邪祟藏身在寺庙里,还是内佛殿的佛祖像内,这个说法一旦传出去,那寺庙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声誉就全毁了。
“不行!”黑衣阿赞手持戒刀,第一个站起身,“绝对不行!”
“对,不行!”
“佛门重地,怎么可能藏污纳垢,这是在亵渎佛祖!”另一位脾气暴躁的和尚也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眼见局面要失控,坐在最中间蒲团上的帕托和尚慢慢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对着杨逍等人庄重行了个佛礼,“那就有劳诸位了。”
此话一出,别说是其余僧人,就连杨逍一行人也惊了。
杨逍诧异的盯着帕托和尚的脸,只见那张脸上异常平静,眉眼深邃,如同一片深不可测的海。
“诸位师弟不要再说了,我是本寺住持,我已经决定了。”
“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诸师弟与本寺所辖之弟子不可迁怒于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