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杨逍露出和善的笑容。
但女孩貌似能看穿杨逍心中所想,她直接避开了杨逍的目光,转而求救似得看向了阿伊莎。
而阿伊莎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孩冰凉的小手,像是在传递力量。
“我...我叫阿朵。”女孩声音很小。
“好,阿朵,你父母呢?”
“死了。”女孩低下头,抓紧纽扣,“就剩下我和奶奶两个人了。”
杨逍扫了眼窗外,时间不早了,他们必须尽快问出线索,然后赶回寺庙,否则会耽误今夜的行动。
“阿朵,你去寺庙治病是怎么治的啊?”杨逍笑着问。
闻言阿朵目露惊恐,抿紧嘴唇,就那么看着杨逍,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卖相更好的阿伊莎又轻声重复了一遍问题,阿朵才有回应,“我...我不能说。”
“为什么?”
“他们不让讲。”
“谁?”杨逍问,“那些高僧吗?”
阿朵点头,眼神怯懦懦逃避,声音很小:“他们说要是说出去,就犯了谤佛的大罪,死后要下拔舌地狱。”
对此杨逍笑眯眯安慰:“不要怕,我是谁,我就是高僧的化身,有我在这,谁也无法伤害到你,阿朵是最听话的孩子,不会说假话,对吗?”
阿朵此刻像是想到了二人的身份,这才轻轻点了下头。
“他们是怎么为你治病的?”阿伊莎接着问。
“他们让我跪在佛像前,然后让我闭上眼,绝对不要睁开......”
“但中间你好奇,还是睁眼偷偷瞄了一眼,对吗?”
杨逍非常了解这些小孩子的心思,越是不让做的事情越是想要偷着做,刺激。
见阿朵眼神中透露出古怪,杨逍趁热打铁追问:“你偷看到什么了?”
“人,出现了一个...一个全身烧黑的人,很瘦,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铁索摩擦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杨逍:“!!!”
对上了!!
杨逍可以肯定,女孩阿朵在寺庙中见到的那个东西就是这个副本世界中的核心鬼,漆人妪!
中午莎莉见到的那只鬼也是它,漆人妪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
这才是密教殉道者那句预言的真实含义,鬼...就在他们身边!
只可惜女孩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毕竟她当时也吓坏了,只是偷瞄了一眼,而后还被高僧们威胁警告。
是那只鬼的能力治愈了镇上村民的疾病与残疾,而这只鬼又是在河仙村覆灭后才出现的,杨逍有理由怀疑,这只鬼很可能就出自河仙村。
阿伊莎抚摸着阿朵的小脑袋,轻声告诉她这件事不要与任何人说起,否则老婆婆肯定会收拾她,吓得阿朵连连点头。
不多时,杨逍二人走出门,老婆婆就坐在门外等,见二人出来,立刻起身去迎。
“老婆婆,你可知镇上的寺庙叫什么寺?”杨逍问。
闻言老婆婆抿嘴笑了,“佛爷您可真能说笑,镇上谁不知道这寺庙没名字,大家都称呼圣寺。”
“曾经也有镇民想请高僧们给寺庙起个名字,但高僧说寺庙太小,容纳不下无量佛心,于是就没有取,不过......”
老婆婆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双手合十,神色尊崇道::“不过高僧们倒是发下慈悲,给这镇子改了个名,叫抬镇。”
“抬镇......”杨逍瞬间想到密教殉道者给的资料,资料里说这一脉邪教名为抬教,他们没有自己的教义,却能掠夺别人的信仰。
望着老婆婆那张虔诚的脸,杨逍不由得脊背发凉,这抬教当真是可怕,他们不以寺为家,而是将整座镇上的人都度化为了他们的信徒。
杨逍又隐晦的提起弥勒山上的废寺,老婆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过一些,那寺庙是个邪寺,祭拜妖魔,后来还是在高僧们带领下将其剿灭。
不仅是那座邪寺,这方圆几十里内的其它邪教也都被高僧们带人剿灭了,寺中的僧奴就有一部分是原来邪教的成员,高僧们慈悲心肠,将他们留在寺中度化。
这几句话听得阿伊莎非常不适,她发现寺庙中的和尚们对镇民洗脑洗的非常彻底,任何与寺庙对立的门派就都是邪教。
当然,这些镇民也不傻,毕竟他们是真的受了寺庙的“恩惠”,真的见识到了所谓的神迹。
但在杨逍看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漆人妪开始杀人了,而且选择的目标极可能就是那些曾被它“拯救”过得人,这何尝不是另一个因果循环。
借着能用无上佛法治病救人的牌子,寺庙中的高僧们铲除异己,清除了镇上除自己外的全部其它门派,方圆几十里,一家独大。
还将抢来的外教“佛像”再加工妖魔化,永世囚禁在外佛殿,并扭曲经文,吸纳部分教义。
现在杨逍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只鬼与河仙村的联系。
杨逍想要打听河仙村的消息,不成想老婆婆刚好知道一点,“这话你问别人问不到,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河仙村是高僧们祈福时给他们起了名字,那原本是个寨子,寨子里的人极少与外界联系,他们普遍身强体壮,非常勇武善战,长得也年轻,以至于有传闻说他们是天界下来的谪仙人,不老不死。”
“他们这一寨子只跟镇东边的蒙大酒馆的掌柜交往,曾经每个月都要从他那里买来许多坛烈酒,由酒馆掌柜一个人驾车给送去,镇上也只有他知道去那寨子的路。”
“酒馆掌柜现在在哪里?”杨逍追问,这可是一条关键线索。
“唉——”老婆婆叹息一声,“死了,他给寨子送酒的那天夜里刚好发大水,把他也冲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家里那可怜的老娘眼睛都哭瞎了。”
“庙里的几名高僧还去湖边帮着找过,寻找幸存者,可那一夜的水太大了,整个寨子都给淹了,那地方原本是洼地,现在已经是一个湖那么大了。”
老婆婆遗憾的摇头,自言自语:“谁知道那上百年都没事的土坝怎么就突然被冲垮了呢?真是...真是命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