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逍认得他,他叫宋沧海,在夷陵书院内也算一号人物,当年因为与盛彦霖争夺书院的话语权不成,怀恨在心吃里扒外,被盛老院长踢出了书院。
他听盛彦霖说起过,当年这家伙就是长老院次席,有超越半步冥境的实力,而现如今已经是实打实的冥境使徒了。
而且杨逍感受得到,这家伙的精神力强悍程度比刚才那位画骨楼骨寂还要强出不少。
“盛彦霖,当年你担心我功高震主,设下诡计将我逐出书院,我念在曾经老院长对我的恩情,没有与你纠缠。”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如今你竟然还要相助外人夺取书院,今日有我宋沧海在此,绝不会让你等阴谋得逞!”
宋沧海不愧是老江湖了,上来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现如今他也是书院的副院长了。
“你原本身上的法器呢,为什么不见了?”宋沧海抓住了盛彦霖身上的问题大做文章,“看来密教那些人也不信任你,废了你一身的本事,也对,能出卖祖宗的叛逆又有谁会瞧得起你呢?”
“盛彦霖,我劝你迷途知返,看在老院长的份上,我不会杀你,只求你好自为之。”
“这个嘴皮子溜啊......”杨逍大为震撼,下意识想要掏出小本子记录,这话得学啊,日后颠倒黑白,强词夺理时用得上。
这些江湖老前辈不仅战力强悍,嘴皮子也一个赛一个的厉害,能文能武,脸皮还厚,睁着眼睛说瞎话,抢占道义制高点,着实令杨逍大开眼界。
“宋沧海,天下间竟然有你这样的无耻之人,也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你还有脸提我父亲?”盛彦霖差点被气笑了。
闻言宋沧海也不再废话,反手拔出腰间悬着的那把古剑,古剑纤细修长,剑身清澈如水,出鞘的同时激发阵阵嗡鸣。
“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
突然,站在盛彦霖身侧不远的柳寒铮怒喝一声,反手拔出背后铁戒尺朝对方人群中砸去。
戒尺并未脱手,更没有真正砸入人群中,但杨逍凭借极为敏锐的精神感知,隐约察觉到貌似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那是一股非常特殊的力量,一端在人群中,另一端...紧紧缠绕在了盛彦霖的身上。
后知后觉,杨逍立刻意识到是咒术,那群人中有人暗中发动了咒术,目标是盛彦霖。
而能瞒过现场诸多高手做到这一点的,绝对是冥境使徒无疑了。
此刻对方人群中也出现了一阵骚乱,直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书院学生制服的年轻人慢慢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颇为年轻的脸庞,是个女孩,约莫25岁上下,个子较矮,模样老实巴交的,丢在师生看热闹的人群中一点也不起眼。
只有那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出卖了她的真实年纪,这也绝对是个老家伙。
即便面对江湖上名气不小的铁律判官柳寒铮,此人也是丝毫不惧,眸子出奇的平静。
“原本老夫还想陪你玩一会,不过阁下的手段貌似粗糙了些。”对于对方的阴招,盛彦霖丝毫不在意,明显早就感知到了。
这一幕看得杨逍隐隐心惊,想来这女人就是盛靖轩安排暗杀盛老院长的高手,擒贼先擒王,只要能用咒术先杀了盛彦霖,那他们这伙人就师出无名了。
江湖上善用咒术的使徒不多,不知道这家伙是盛靖轩从哪里请来的,但随着此人现身,现场的实力对比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总署的情报中没有这人,原本是三对三的均势,现在随着这家伙的出现,变成三对四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铁律判官,怎么,你们柳家也要来蹚这滩浑水吗?”因为之前丢了面子,此刻千骨手骨寂冷笑威胁。
骨寂不急,毕竟按照约定,他们的大部队就要进城了,那支队伍中可是有这他们画骨楼的小楼主,以及联合会的那位大人物坐镇。
除此之外还有商会的一支奇兵埋伏在城外,到那时,他们里应外合,保准把盛彦霖这一伙人一网打尽。
巡防署的人他们不敢杀,但至于其他人,那就没必要留手了,今日跟来的这些人都要死。
那个杨逍也得死,但他们不会动手,留给盛靖轩他们,免得日后自己被巡防署记恨上。
“骨寂长老好大的口气,你若是技痒想玩玩,老夫随时奉陪。”墨家墨擎长老根本不给他找回面子的机会。
“墨擎,看来今日你们墨家也是铁了心要与我们画骨楼作对了?”千骨手骨寂语气不善。
“你就此离开,我保证不为难你。”墨擎直言。
“就凭你?”骨寂差点被气笑了。
“要么动手,要么就闭嘴,聒噪。”墨擎长老甩了个大白眼,压根不用正眼瞧他。
就在双方赛前垃圾话环节,突然,盛彦霖悍然出手,一棍点去,盛靖轩瞬间连退几步,在旁人的帮助下,才最终稳住身形。
“兄长,你...你竟然对我出手?!”盛靖轩眼含热泪,显得极为无助与委屈,像是个被家庭抛弃的孩子。
但杨逍知道,这家伙刚是打算偷袭自己,但提前被盛老院长识破了。
“下重手偷袭一个晚辈,你真是没救了。”盛彦霖也不知是气愤还是失望,嗓音中竟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悲怆之情。
“兄长,我没想到你对我的误解如此之深,我也没想到,你已经彻底投靠了密教。”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今日毕竟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在这样的日子中手足相残,就当是为了安抚父亲的在天之灵好了,我想他老人家也不想看到你我兄弟反目,虽然你已经无可救药了。”盛靖轩神色悲伤。
“呵呵,大家听我一言,盛老院长与盛院长乃是血亲兄弟,即便要分个高下对错,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老夫如意门门主段吉庆,还望诸位卖我个面子。”一个身穿喜庆红衣,脸配面具的家伙走了出来,对着大家抱拳拱手。
此人背后还背着一只长匣子,用红布条紧紧系在背后。
这家伙什么来头,这个节骨眼上敢出来说话?
杨逍心中狐疑,毕竟他清晰的感知到,这家伙也就是幽级顶峰的水准,可面对一众高阶使徒却显得游刃有余。
与此同时,察觉到了杨逍的疑惑,那位来的路上被盛彦霖收编的孙长老低声介绍:
“别小瞧这家伙,这如意门是画骨楼的下属势力,而这门主段吉庆还是画骨楼大楼主的干儿子,论起辈分来,那盛逆靖轩还要叫他一声大舅哥,他今日可是代表大楼主来书院证婚的。”
见自己说话没人应声,段吉庆放下手,语气似笑非笑:“在场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依着各位神通,一旦交起手来,怕是要连累书院内的无辜师生,我想无论是盛老院长,还是盛院长,都不愿见到师生蒙难,在下说的对吗?”
这就是句纯废话,纯场面话,不过段吉庆话音一转,又说道:“如果诸位非要以武论高下,那不如听我一言,各退一步。”
“在下自诩有些身份,我也是受义父所托,来此为两位新人证婚,愿二人永结秦晋之好,相守白头。”
“如果盛老院长执意不给在下这个面子,我提议我们来小赌一把,请你们中派出一人下场赐教,无论输赢,也好让我回去后能与义父他老人家交差。”
“在下不才,如此年岁才不过勉强摸到幽级顶峰的门槛,不过盛老院长来者是客,常言道客随主便,今日不才就反着来,我愿主随客便,半步冥境之下,我来者不拒,您看如何?”如意门主段吉庆单手一摊,高手气势拿捏的恰到好处。
“胜负如何说?”盛彦霖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来了兴趣。
“若是你们输了,还请暂时退兵,不要耽搁二位新人的良辰美景。”
“若是胜了我......”如意门主段吉庆微微一笑,顿了几秒钟,斩钉截铁道:“今日我画骨楼就此离开,再不过问一句。”
“此话当真?”盛彦霖再次追问。
“当真!”如意门主段吉庆说完后先是看向千骨手骨寂,又看向今日的主角之一的盛靖轩,见二人都没异议,这才重重点头。
他们当然没异议,毕竟他们都清楚这位如意门主的本事,能被大楼主这种顶级强者相中收为义子,又岂能是简单货色。
“好,一言为定!”盛彦霖的声音传遍全院。
“盛老,这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千万别与他们纠缠,我们时间不多了。”
见盛彦霖还在磨蹭,杨逍都快急疯了,现在还不清楚城外的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援军没那么好对付,多拖延一分钟,屈牧之他们就要多付出一份代价。
“小杨,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让你扬名立万的机会!”盛彦霖压低声音,言辞急促。
“我不要这样的机会,现在,立刻下令总攻,没时间了!”杨逍一秒钟都不想等了,他不明白,原本精明的盛彦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净出昏招。
“小杨,不要担心,他们最强的那路援军来不了了,就是给他们一天时间,他们也进不了城!”
盛彦霖神色极其认真,同时压低声音:“你放手打,我为你压阵,我以前怎么教你的,机会来了抓住了,就能翻身!”
“你不是想做副署长吗,你不是想往上爬吗,这么好的机会你真愿意错过吗?”
“你给墨家的那封信中有暗语,你又请了一路援军,你究竟请谁来了?”杨逍此刻也猜到了,盛彦霖如此有恃无恐,最后那路援军一定强的可怕,足以应对画骨楼的小楼主与联会副会长。
可凭借杨逍的江湖阅历,他实在想不出是谁,毕竟他能接触到的顶级高手就那么几个。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做好你的分内之事。”盛彦霖言语间带上了一抹急色。
“我现在就要知道。”杨逍还在坚持,他也要为他在城外坚守的兄弟们负责。
“别问了,不告诉你是为你好。”墨擎长老忽然插嘴,语气低沉沙哑:“小圣灵白衣佛你总该知道,那人能重伤这尊魔头,这个分量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