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门被缓缓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里面也不是那种彻底的黑,更类似一种混沌的黑暗。
随着手电光照射过去,昏暗被驱散,露出了大片的空座椅。
不久前还喧闹的大礼堂内此刻空无一人,又寂静无声,这强烈的反差令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叶铮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有点瘆得慌。
周队长倒像是没觉得什么,举着手电筒,就第一个走了进去,叶铮紧随其后。
杨逍很绅士的将中间位置让给了队伍中唯一的女士,他自己走在最后。
大礼堂的拢音效果出奇的好,想必在建造之初就考虑到了要兼具电影院的功能。
但这可苦了杨逍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礼堂内,就好像除了他们三人外,这里还有其他东西存在。
而那东西就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的模仿着他们,脚步僵硬,越来越近。
这一刻杨逍极强的脑补能力就成了弊端,短短几分钟,他已经脑补出了三种鬼可能出现的方式,以及对应的7种杀人手法。
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时,带队的周队长突然停下脚步,用手电筒在附近仔细扫视,甚至没放过天花板。
见到这一幕,杨逍立刻就想到了这里是上次设备工老张尸体出现的地方。
用了差不多十分钟,他们彻底将这座大礼堂检查了一遍,每个能藏人的角落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尸体与任何可疑之处。
就按照这样的方式,他们很快将整座文化宫的一楼都搜遍了,包括那几间夜里并不开放的办公室,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时候走廊侧边传来脚步声,是上楼搜索的人回来了,看第一个被唤作老丁的中年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同样一无所获。
“看来王勇的尸体不在这里,难不成...是在湖上?”周队长抬头朝文化宫大门外望去。
“不能够啊,我们刚才从湖边过来,湖上没得东西。”老丁卷起自己的黑雨衣,只见雨衣下摆挂着一把冲锋枪。
这下杨逍明白了,难怪这些人鞋边有泥渍,原来是去湖边了,雨天的湖边泥泞程度可想而知,他们是去湖边找尸体了。
周队长让人去门房找出了两件旧雨衣,分发给杨逍与叶铮。
这种老式黑雨衣像是胶皮材质的,又厚又笨重,穿上很不舒服,还有一股刺鼻味道。
甩了甩手腕,周队长抬起手表看了一眼,随后下达命令,全体出发,去废弃平房区域蹲守。
还特别强调全体走小路,都把黑雨衣穿好,他在前带路,老丁断后,所有人不许开手电,不许大声说话,趁着夜色摸过去。
就在一行人打算离开时,在前带路的周队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了脚步。
“老丁,二楼最右边的那间老厕所你看过了吗?”周队长看向中年人求证。
被唤作老丁的中年人愣了下,但还是点了点头,闷声道:“看过了。”
“我记得厕所里面还有个小隔间,你看了吗?”周队长又问。
“这......”老丁明显犹豫了,脸色变得有点奇怪。
接着与老丁同一组的保卫部男人插话解释道:“科长,你知道的,那厕所早就废弃了,更别提隔间......”
说到这里男人不再说了,因为周队长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见状老丁二话不说,立刻带人折返,依旧是那两个队员,三人一组“噔噔噔”的就跑上了楼,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杨逍已经深刻感知到了这位周队长在保卫部队员心目中的地位,几乎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一分钟不到,楼上突然传来惊呼声,还有人的跑动声。
意识到不对劲,杨逍叶铮迅速朝着楼上跑去,而周队长命令两名队友守住大门后,也拔出手枪,朝二楼冲去。
这次他们来到二楼右侧走廊的尽头处,这里还有个拐角,拐角背后有一扇门。
这附近杨逍在侦查整座文化宫的时候来过,因为头顶的灯坏了,这里在夜间比较暗,会有年轻的男女来这里说悄悄话。
此刻拐角后的那扇门已经被打开,这是一间厕所,但看样子已经废弃了,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桌椅板凳什么的,墙角还立着两张有裂纹的木黑板。
而在厕所最里面,还有一扇小木门,此刻木门大开着,杨逍还未靠近,就已经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走到木门前,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杨逍也依旧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木门后是一处极小的隔间,大概只有一个半平方那么大,只见一具尸体背对着他们,跪在地上,上半身蜷缩着,整个人像是在拼了命的朝墙里钻。
从背影杨逍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正是他们昨夜失踪的队友王勇。
周队长立刻布置检查现场,但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这对于他们来讲都习惯了。
之前的几处抛尸现场也是一样,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尸体...尸体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老丁招呼人将尸体搬出来,这次杨逍终于是看到了尸体的脸。
王勇的面皮被整个剥掉,露出了下面恐怖的面骨,面骨上还有部分血肉残留,画面惨不忍睹。
王勇那双眼珠子睁的极大,像是临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全身肌肉绷紧,依旧保持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动作。
这一幕也让杨逍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尸体出现在舞厅,依旧保持着跳舞姿势的潘小小。
照片上的潘小小也是给杨逍一样的诡异感觉,只不过没有眼前这具血淋淋的尸体来的更有冲击。
杨逍蹲在尸体边,仔细观察王勇的面部,他留意到凶手剥脸皮的手法不专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粗暴。
他猜测凶器应该是一把钝刀,脸皮边缘的刀口凌乱不堪,有许多撕扯所留下的伤口,而这也让杨逍认定了鬼的手段。
王勇不是被杀死后才剥脸皮的,在剥脸皮的时候,王勇还活着,这些凌乱的伤口是他在吃痛拼命挣扎时造成的。
现如今杨逍的噩梦任务也算经历的不少了,但手段如此残忍的鬼还是不多见。
大部分鬼都是杀了人就走,而这次遇见的鬼有些特别,它貌似怨气极重。
它会对受害者施加极大地恐惧与折磨,让他们在极度痛苦中死去,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在此过程中受害者会生不如死。
这种杀人手段堪称变态,隐含着极致的怨毒与愤怒,令人心惊。
“今天这里的事情谁都不许泄露出去,安排人把尸体抬走,把现场收拾干净。”对于这种场面周队长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当即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
就在他们勘察现场的时候,楼下留守的队员就已经用门房桌上的那部电话打给了保卫部,通知他们派人支援。
相比较于王勇的凄惨死法,杨逍更关注的还是他死的这处位置,这里位置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来,与前几起案子的抛尸位置有明显不同。
如果这只鬼是在随意抛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可如果不是随意的呢,这几处抛尸地点会不会与鬼生前所保留的某种习惯有关,又或是鬼的某种特殊杀人手段。
思绪太乱,能利用的线索又很少,杨逍一时间脑子有些乱,根本无法得出有效的推理结果,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而此刻杨逍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饭票。
一等饭票。
这件东西还是刘红卫交出来的,说是王勇给她的,至于来路,所有人都不知道。
之前杨逍就想过,这张饭票一定要等找到王勇的尸体后再拿出来,那样效果最好。
“周队长,这张饭票您看眼熟吗?”杨逍将饭票递上去。
周队长接过饭票,眉头下意识一皱,“一等饭票,你们从哪里搞来的?”
“不是我们搞来的,是他搞来的,我们也想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杨逍示意地上那具保持蜷缩状态的尸体,低声道:“我怀疑王勇的死与这张饭票有关。”
“您在其余尸体身上,或身边区域,有发现过类似饭票吗?”杨逍问出了心中所想。
“没有,这是第一次。”周队长盯着饭票,陷入了思考,半晌后才收起饭票,严肃答道:“这类饭票不实名,但厂子里大部分人没有,只有领导,或是评为当年优秀的职工才有资格,发行量很有限,我应该能找到这张饭票的原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