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是没可能一起跑到终点的,白天的时候杨逍尝试过好几次,也就意味着今夜必须留下一个人做诱饵,为另一个人争取时间。
北屿夜当初就是这么干的,同组的新人竹内智也做了他的替死鬼。
不再犹豫,杨逍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他选择的是浅仓夜斗的家,在他家房子的后面,就是那座山。
不出意外,孩子鬼很快就出现了,小脚步追在他身后,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如同索命的镰刀。
一下,两下...杨逍尽全力奔跑着,忍受着孩子鬼的攻击,同时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很快跑到了山下,这座山隐藏在雾气深处,矗立在那里,带给人极强的压迫力,处处透露出不祥的气息。
杨逍冲进山中,开始爬山,因为几乎没有路,地面又湿又滑,所以攀爬的比较艰难,但这对于孩子鬼几乎没有阻碍,它就追在杨逍身后大概3米远的距离,时不时上来袭击一次。
终于来到了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杨逍停下喘了口气,但身后的孩子鬼比他还急,又追上来给了他一下,可又用冰凉的小手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小手推的方向就是海岸边的方向,杨逍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他即便被村民活埋,所留下的执念依旧是救人。
“我知道我知道,辛苦你了,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知道孩子鬼听不懂,但杨逍还是下意识的解释一句,他不愿见到任何一份善意被辜负。
接下来孩子鬼又上来狠狠推了他一把,还在身后发出类似恐吓的嘶吼声,杨逍为了配合它,不得不朝着海岸边的方向走。
通过他的计算,如今鸠山纱月已经快跑到终点了。
果然,在改变了方向后,孩子鬼不再攻击他,但反复用小手在后面推他,杨逍能感觉到,这孩子急坏了,就差说话让他快跑了。
“浅仓夜斗,你是个好孩子,今夜我们便会终结这场噩梦,让你彻底解脱。”
“你有你想要守护的人,我也一样,我今夜要干一件大事情,给你们出气,你等着看好了。”杨逍被孩子鬼推着前进,头也不回说。
直到孩子鬼狠狠推了一把杨逍,随即转身冲入雨幕中,脚步声很快消失。
转过身,杨逍知道自己的最后时刻来了,但他一点也不怕,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拿在手里掂了几下,重量刚刚好,随即眯着眼,在雨幕中寻找那道该死的身影。
杨逍可怜女鬼的遭遇,但她用造就的鬼梦残忍虐杀了许多无辜的人,这一点不可原谅,想来若是女鬼还有一丝理智,她也希望能有人来终结掉这一切。
浦川小满是个善良的人,但女鬼不是。
下一秒,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杨逍身侧,女鬼扬起沾满血污的巴掌朝杨逍抓来,而杨逍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避也不避,用更甚于女鬼的凶狠抡起手中的石块狠狠朝着女鬼的脑袋砸下,一人一鬼的速度几乎一致,杨逍被女鬼的撕烂了肩膀,而杨逍也用石头将女鬼破烂的脑袋砸的脑浆四溅。
“去死吧你!!”杨逍瞪着血红的眼睛,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了出来,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女鬼,而是整个该死的噩梦世界。
但凭借人的力量终究是无法与鬼相抗衡的,杨逍很快被女鬼击倒,一条手臂也被生生折断。
女鬼似乎也被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激怒了,一只手攥紧他的衣领,从烂泥地上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女鬼另一只手里攥着那柄并不算锋利的匕首,准备将匕首一点点插入杨逍的眼眶中,让他也体会自己当年的痛苦。
此刻的杨逍手臂与肋骨都断掉了,左腿扭曲成了S形,女鬼仅仅只用几招就彻底废掉了他,前所未有的剧痛令杨逍浑身不住的颤抖,嘴角冒着血沫。
“嗬~~tui!”
趁着女鬼动作暂停的空隙,杨逍一口混合着鲜血的口水唾在了女鬼脸上,随即哈哈大笑。
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夜幕之下,竟然有些渗人。
直到女鬼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山林间才归于平静。
......
海岸边,一道身影静静站立在海中,任凭漆黑的海水没过自己的腰间。
鸠山纱月利用杨逍争取来的时间跑到了海岸边,而此刻,那道恐怖的身影正站在她身前不远的沙滩上,正在与她隔空对望,女鬼手中的那把匕首还在一点一点朝下滴着血。
鸠山纱月知道,那是杨逍的血,而就是这把并不算锋利的匕首,已经夺走了他们三个人的命。
鸠山纱月注意到女鬼腰间挂着一个脏兮兮的玩偶。
玩偶被做成小孩子的模样,做工比较粗糙,约莫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这是求子娃娃,许多已婚未育的东瀛女人都会求来带在身边。
这东西是一对,另一只在自家的丈夫身上。
双方僵持了十几秒,女鬼用那被挖掉双眼的血淋淋眼眶死死盯着她,接着一点点后退,身影也逐渐变得稀薄,直至彻底消失。
也直到此刻,鸠山纱月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这场该死的噩梦被终结了。
身体忽然变得有些乏力,鸠山纱月注意到漆黑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轮圆月,可相对应的,天上却没有。
那轮水中月距离她大概有几十米远的距离,紧接着,一艘破旧的渔船从远方的雾气中驶了出来,一阵颠簸后,刚好停在那轮圆月之上。
渔船上看不见人,只能依稀瞧见船舱的门虚掩着。
原本这个距离,这样的光线下是没理由能看得这样清楚的,鸠山纱月一个猛子扎进了海中,朝着渔船游去,她清楚,这就是她回家的路。
游到渔船附近后,鸠山纱月绕着船游了一圈,在船弦处找到了一根垂落进海中的绳子,沿绳子攀上了船。
这果然是艘渔船,船上除了一张破渔网就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而且船上有打斗留下的痕迹,是刀痕,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鸠山纱月在船上找到了一件血衣,是男人的衣服,衣服上破了几块,像是被利刃划开的。
“嗯?”突然,鸠山纱月的手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下一秒,她便从衣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玩偶。
看清玩偶的瞬间,鸠山纱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记得这玩偶,不久前她才刚看过一只一模一样的。
望着手中的血衣,和这艘孤零零漂泊在海中的无人渔船,鸠山纱月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艘渔船就是女鬼丈夫的船,而女鬼的丈夫也是被那群海盗劫掠后杀掉的,这件衣服与玩偶就是凭证。
鸠山纱月只知道那些背叛女鬼的村民被杀掉了,但她不清楚那些海盗的下场,不过她判断那些海盗也难逃女鬼的惩罚。
杀了那些海盗,也算是为自己惨死的丈夫报了仇。
最后看了眼海岸边的方向,鸠山纱月将手中的血衣与玩偶一并丢进海中,随即来到船舱,弯下腰,拉开了舱门,确认里面熟悉的感觉后,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