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大城守段永平坐镇于此,清江城大部分练气境高手都在此地严阵以待。
东、西、南三处的城墙,仅仅安排了一名练气境强者坐镇。
可它……竟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门魔潮的核心,潜伏到了南门!
“嗤……咻……!”
“嗤……咻……!”
……
尖锐的哨音,接连响起。
那是清江城早已约定好的紧急传讯响箭。
一道赤红如血的箭矢,从南城方向冲天而起,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同样赤红的箭矢紧随其后。
三道赤火箭!
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代表着……南门遭遇无法抵御的灭顶之灾,代表着……魔王现身。
段永平身侧,一名负责传讯的城卫军校尉在接到接力传来的旗语后脸色大变。
“报!启禀大城守!南门急报!确认……确认魔王在南门现身!”
“林家老祖林镇岳……已出城抵挡,恐怕……恐怕……十死无生。”
南门!林家老祖林镇岳坐镇!
林家以剑法凌厉著称,林镇岳在练气境中,比阎大宝略强,但也极其有限。
他面对那头超越练气境的魔王……结果,不言而喻。
片刻之间,就得人亡城破!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聚焦在城楼前方那如山岳般沉稳,此刻却散发出凝重寒意的大城守段永平身上。
段永平胖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肥厚的面皮紧绷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门若破,魔潮涌入内城,整个清江城防线将瞬间崩溃,百万生灵涂炭!
随魔潮之后的,便是邪祟!
纵然如今全城的坊墙上都挂满了照夜灯,可那东西,挡不住魔物。也挡不住邪祟多久。
这也是为何以前的棚户区,在木围墙外,需要守夜人敲梆子的原因之一。
守夜人的职责除了抵御零星而来的魔物之外,最重要的作用,便是以梆子声配合着照夜灯抵御邪祟。
“传令,令东城门的雷洛、西城门的陆朝夕,火速驰援,务必撑住一刻钟。”
“除魔队,随本城守走!”
说着,他朝韩山、周洵、姜云和其他几位同样临时组成除魔队的世家老祖点了点头。
段永平以清江城炼气境中较强的一些人,组成了一支临时的除魔队,一直不曾出手,为的就是用他们剿灭或者击退魔王。
而阎大宝、王守仁、叶玄秋等较弱的练气境,则为城防查缺补漏、清除高威胁目标。
是属于常规战力。
此刻,诸练气境要从北城赶往南城,以练气境的奔驰速度,至少也需一刻多钟。
林镇南能撑到离得更近的雷洛和陆家练气境的陆朝夕赶到吗?
雷洛和陆朝夕能撑到除魔小队赶到吗?
南城墙一破,首当其冲的便是刚刚安置进粮坊的三十余万棚户区之人、各世家还未动用的私兵,以及叶家与陆家的极乐坊内,那些犹自在内寻欢作乐之人。
段永平高大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金光率先沿着城墙向南城墙疾掠。
除魔队众人紧随其后,姜云临行前深深看了江晏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急切、有担忧。
韩山重重一拍江晏的肩膀,低喝道:“阿晏,留在这里!”
旋即也化作流光,追着段永平而去。
无论是世家老祖还是监察司指挥使,此刻再无门户之见,他们都清楚城破则满城皆亡,纷纷爆发出极限速度,各色真气光芒闪烁,如同流星般扑向遥远的南城墙。
北墙上,只剩下阎大宝、王守仁和叶玄秋这三位练气境。
鼓声未歇,反而敲得更急更密,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跳。
江晏立在垛口,裁决弓依旧稳稳握在手中,他望向南方,目光似乎要穿透层层叠叠的屋舍,落在那正爆发着绝望嘶嚎的南城墙上。
一股灼热的焦躁感在他胸中翻腾。
段永平带领除魔队全力奔驰,他们能否赶在城破前赶到……关乎着无数人的生死。
北城的魔潮并未因魔王在城南而减弱分毫,反而似乎感知到了城墙上顶尖强者的离去,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暴戾。
垛口处,尸骸堆成的斜坡上,魔物的嘶吼声浪令人头皮发炸,冲击着守城士卒的耳膜与心神。
无数利爪、獠牙、毒刺和黏稠的腐蚀酸液,狠狠拍击着城垛防线。
“顶住!给老子顶住!”一个个城卫军校尉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们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疲惫,在垛口间疯狂奔走,用咆哮驱散恐惧,“别怕!城南有大城守!魔王必将被剿灭!”
“我们这里不能垮!垮了大家都得死!想想你们身后的爹娘婆娘娃儿!”
守城的士卒、武者们早已杀红了眼,也吓麻了心,只是本能地举着盾牌抵挡,挺着长枪向前攒刺,挥动刀斧劈砍。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嚎,每一次酸液泼洒都带起一片可怕的腐蚀白烟和凄厉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