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那是能管五十号人的军官!
腰间能挂铜牌的,能被称一声都尉大人!
俸禄、待遇、地位,与他们这些大头兵,完全是云泥之别!
张石头干了什么?他是斩妖魔了?还是救下哪位将军了?都没有!
他就是……就是刚才脑子一转,说了几句话!就几句话!
“隔条道儿出来……边走边认……”
就这么几个字,掉地上都不带响儿的几个字,就让他从一个大头兵,一步登天,成了都尉?
这泼天的富贵,这青云直上的际遇,就这么砸在张石头这小子的头上了?
“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左思奇话音落下后就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便是如同压低声音的密集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都……都尉?我没听错吧?”
“十七岁的都尉?娘咧……老子十七岁还在喂马。”
“献策有功……这功立得也太……太他娘的容易了!”
“你行你也上啊!不行别逼逼!刚才你怎么没想出这主意?”
“我……我哪想得到啊!统领大人这赏赐……也太……”
“嘘!小声点!统领大人还在呢!你小子皮痒了?”
“石头这小子……”
“羡慕啊……真他娘的羡慕死老子了!”
“哼,走狗屎运罢了,能不能坐稳都尉的位置还两说呢,练力境中期都没有……”
羡慕、嫉妒、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不服气的酸涩,种种情绪在士卒们脸上交织变幻。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张石头身上,像是要把他穿透,看看这小子到底哪里长了颗七窍玲珑心,能得统领大人如此破格提拔。
牟校尉站在左思奇侧后方,眼角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张石头那张激动得通红,还带着少年人稚气的脸,又看了看左思奇的背影,心头也是五味杂陈。
他身为练脏境的校尉,深知军功晋升的艰难。
二十年啊,他熬了二十年才当了校尉。
张石头一下子就成都尉了,只比他低了一级。
张石头这“献策之功”的分量,在平日里或许也就够个口头嘉奖或者些许银钱赏赐。
但在眼下这混乱至极、事关三十万人生死存亡、左统领焦头烂额的关键时刻,这个主意,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其价值,远远超出了寻常军功。
左统领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只要有真本事、能解困局,老子就敢提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打破了那嗡嗡的议论:“张石头……张都尉!还不谢过统领大人提拔之恩?愣着作甚!”
这一声呵斥,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晕乎乎的张石头清醒过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单膝跪地,因为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却异常响亮:“谢……谢统领大人再造之恩!”
“属下定为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左思奇看着他,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这小子,虽然稚嫩,但那股子机灵劲儿却极为不俗,是块璞玉。
他大手一挥:“起来!少整老子这些虚礼!跟着牟校尉好好干!”
“把你那份机灵劲儿用在刀刃上!现在,给老子滚回去站好!甬道要是出了岔子,老子第一个拿你是问!”
“喏!”张石头响亮地回答,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板,脸上还带着激动未褪的红晕,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像换了个人一般,快步跑回甬道入口,大声吆喝指挥起来,嗓子虽然嘶哑,气势却已然不同,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周围的士卒们看着他的身影,眼神更加复杂。
羡慕依旧,但那股子酸溜溜的不忿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渴望。
他们看着张石头,仿佛看到了一条充满可能的晋升之路。
不用熬资历,只要足够机灵,足够有用,就能得到统领大人的看重!
这念头,如同野火,开始在不少年轻士卒的心底悄悄燃起。
左思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将喧嚣的人潮、蒸腾的热气与远处深沉的夜色切割开来。
“甬道认亲法”正高效运转,团聚的悲喜在木板隔出的通道内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阵喧嚣从粮坊大道入口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