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些附了符文的兵刃,并不是给练气境之下的武者准备的。
以周正恩的实力,没射出几箭,就将自己弄得无比虚弱,导致被江晏拧下了头颅。
若他不强行施展那些只有练气境才能随意施展的弓术,跟江晏打消耗,固然会败,但绝不会死得那么快。
而江晏的龙象真力,在小成境界时,只能引动裁决弓上的符文射出三箭,三箭过后,就会消耗一空。
在全力以赴时,甚至会被一扫而空。
粮坊门口,尸山之上。
江晏衣袍破碎,鲜血从衣角“滴滴答答”地滴落。
他手中紧握着那柄长柄战刀,刀尖斜指向前,黏稠的血液顺着刀身流淌。
江晏冷漠地盯着那些如同傀儡一般,毫无惧怕情绪,往上攀爬的铁甲骑兵。
还剩约莫七八十人。
系统面板上,属性点已经积累到了515点。
利用这间隙,江晏花费了200点,将练脏境剩下的肝、肾全部补满。
武道修为,已到练脏境巅峰。
技能点还剩33点。
但江晏并没有马上提升《血狱镇煞功》。
他想要将力量与精神属性,全部加至极限,再以真正的极限肉身、极限神魂来踏入练精境。
他听闻,有些天赋极佳的天骄,会刻意将武道修为压制在练脏境,以气血之力提升肉身素质,夯实武道根基。
将肉身、神魂提升至极限,再踏上练精境。
根基夯实,格外重要。
最重要的是,江晏现在不缺属性点。
感谢周家!
粮坊的工棚内,孙震与其他九名监察司总旗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江晏。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尸山顶端。
浑身浴血,玄黑的官袍早已褴褛不堪,被血浆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身形轮廓。
晚霞的残光落在他身上,只能映照出一片沉沉的暗红。
他站得太久了,久到让人心头发慌。
就像一尊凝固的石像般停住,已然过去了十几个呼吸。
没有挥刀,没有咆哮。
“他……他怎么了?”一名依附陆家的总旗声音干涩地开口。
“是力竭了?还是……伤太重了?”另一名总旗喉结滚动,不确定地回答道。
江晏之前展现的恐怖战力如同魔神,可眼前这画面实在太过惨烈,怎么看都像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孙震看着江晏凝固的背影,心脏也在狂跳。
江晏,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挡开那一箭,那拧下周正恩头颅的爆发,那在铁骑中杀戮的疯狂……
纵然是铁打的人,也该到极限了!
何况……他只是初入练脏境。
孙震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身边眼神闪烁不定的其他九位总旗官。
“诸位!江大人……怕是到极限了!”
“面对剩下的那些人,他却站着一动不动,绝对是力竭了!”
“我等十人,”孙震声音陡然拔高,“皆是练脏境后期乃至巅峰,联手之下,对付外面那七八十个只会搏命的练肉境,当无问题!最多受点皮肉伤!”
“冲出去,杀光那些铁疙瘩……”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救下江晏,就是在那位恐怖的巡察使力竭之时,雪中送炭。
有了这救命之恩,将来他还会因为一点贪墨的小事就杀自己?
棚内一片死寂,只有粮坊大道上传来的韩山与周洵惊天动地的厮杀轰鸣。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干了!”一名平日与孙震关系尚可、依附叶家的总旗咬着牙低吼,“江阎王今日不死,必将威震清江,必将是清江城古往今来第一天骄!”
“他娘的,老子也干了!”另一名性情略显暴躁的李姓总旗抽出佩刀,眼中凶光毕露。
“孙总旗说得对,我们十人合力,将那些铁疙瘩尽数格杀不难。”有人附和道。
但也有两人眼神闪烁,明显犹豫不决,目光瞥向工棚地上躺着的十几人。
“我……”
孙震急了,厉声道:“我什么我!还是不是监察司的爷们?”
“我们是武者,是监察司的总旗!不是世家的狗!”
他猛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死死盯着那两个犹豫之人。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也点了点头,拔出了兵器。
他们……依附于周家。
“好!”孙震见状,一股久违的狠戾涌了上来,他猛地踹开工棚那并不厚重的木门。
“监察司的爷们!跟老子上!杀光他们!”
十道身影,裹挟着练脏境后期的澎湃气血之力,如同十头饿狼,从工棚内咆哮着冲出。
他们怒吼着,红着眼,挥舞着兵刃跃上了那尸山,径直扑向了尸山之下。
扑向了那些周家铁甲骑兵!
十名练脏境后期以上的总旗官,第一次抛开了心中的算计,主动撞进了钢铁与血肉之中。
刀光瞬间与刺来的枪林撞在一起,沉闷的撞击声、怒吼声、骨头碎裂声、金铁交击声顿时响成一片。
尸山之巅,浑身浴血、仿佛凝固的江晏,低垂的眼帘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