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韩山手腕一翻,长刀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匹练,撩起一抹血红,后发先至,斩向周洵施展出的那虚幻利爪。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炸开。
两道练气境的真气猛烈碰撞。
以交击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碎裂、下陷。
狂暴的气流卷起满地碎石、尘土、木屑、血肉碎块。
离得近的周家铁骑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就被这狂暴的气流压得趴在了地上。
狰狞铁面甲内,这些练肉境巅峰铁骑口鼻之中再次溢出鲜血。
五脏六腑震荡,气血翻涌。
练气境之威,即使是真气碰撞的余波,也不是低阶武者能够承受的。
周洵攻势被挡,更加暴怒。
“孙震!李航!你们带所有人,护着江晏和伤员,立刻退入粮坊深处!越远越好!这里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
韩山头也不回地对那些总旗下令道,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身在空中的周洵,手中暗红长刀嗡鸣不止,煞气更盛。
“是!指挥使大人!”孙震等人如梦初醒,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其他几位总旗迅速行动起来。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抬起伤员、拖着昏迷的刘能向粮坊内部撤退时,空中的周洵发出一声咆哮:“弓!老夫的弑神弓呢?”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下方的狼藉,目光在周正恩的无头尸身、满地尸体兵器间疯狂搜寻。
那张黝黑古朴、象征着周家底蕴的至宝弑神弓,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韩山!是你?是你藏起来了?”
周洵状若疯魔,狂怒的目光射向韩山。
韩山冷哼一声,刀锋直指:“周洵,少血口喷人!本指挥使没拿你那破弓!”
“破弓?啊!”
周洵感应不到弑神弓的存在!
弑神弓不见了!
这让周洵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猛地俯冲而下,目标却不是韩山,而是混乱战场边缘一具周家铁骑的尸体旁掉落的一张长弓和半壶箭矢。
周洵的手掌在触碰到那张长弓的瞬间,练气境狂暴的真力下意识地就要灌注而入。
“咔嚓!”
脆响声中,那张还算精良的长弓竟承受不住,弓臂瞬间布满裂纹,嘣的一声断裂开来。
“啊!”
周洵暴怒地将断弓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战力……大打折扣!
失去了弑神弓,他最强的手段被废了,只能依靠近身搏杀。
“韩山!滚开!”周洵彻底失去了理智,双掌青光大盛,再次袭向江晏。
“今日不杀此子,老夫誓不为人!”
“想杀我监察司巡察使?先问过老夫的刀!”
韩山寸步不让,暗红长刀卷起滔天血煞,悍然迎上!
“轰!”
“铛!铛!铛!”
两位练气境强者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真气激烈碰撞,每一次对轰都如同闷雷炸响。
地面剧烈震动,巨大的裂痕不断蔓延,残破的坊墙被逸散的真气摧毁、掀飞。
看着江晏等人退入粮坊,自己又被韩山死死缠住,周洵牙龈咬碎,猛地发出一声长啸。
“铁甲骑听令!将粮坊内所有人杀光!杀一个不留!”
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的铁骑,头颅猛地抬起。
“杀!!”
一声整齐划一,毫无情感的嘶吼。
幸存的近两百名重甲铁骑猛地从血泊中站起,他们寻来了还未死去的战马,翻身上马。
挺起沾满血污的长枪、战刀,化作一股钢铁洪流,朝着粮坊大门方向,发起了冲锋。
铁蹄踏过黏稠的血泊,踏过同伴的尸体,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声响。
守在粮坊门口的江晏,见到骑兵冲来,心中大喜。
看来今日注定要踏入练精境!
他的佩刀已碎,此刻手中是一柄长柄战刀。
属于周家那名与周凌一起扑击江晏的练精境。
这刀是马战之用,与他之前的环首直刀截然不同。
刀柄足有六尺长,裹着吸汗的缠绳。刀刃宽厚如掌,足有三尺,背厚刃薄,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来得好!”
江晏心中低喝一声。
这九尺长刀,在他手中,宛如手臂的延伸。
江晏眼中血芒未退,反而因手中这柄兵刃而更添几分凶戾。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长柄刀被他拖在身后,宽厚的刀尖在石板上划过,火星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