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的刀法简洁、直接、高效,每一次格挡、挑拨、卸力、反击,都让周正荣心中更怒。
他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拉扯周正荣,消耗着他的气血之力。
数十招过去,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江晏凭借着非人的反应、灵活无比的身法和精妙的刀法造诣,硬生生顶住了周正荣的狂暴攻击。
“这……”城楼上,阎大宝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
比他自己和练气境决一死战还要紧张。
他预想中江晏的速败并未出现,但江晏也未能速胜,双方陷入了凶险万分的缠斗僵持。
每一招,都可能是生死立判。
阎大宝体内的真气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观战的周家诸人之中,周正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江晏竟能支撑这么久。
燃血丹的药力在疯狂燃烧着周正荣的精血,拖延,都意味着二弟距离油尽灯枯更近一步。
意味着周家脸面尽失。
他死死盯着战局,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而周泰看着父亲如癫如狂的身影,握着刀柄的手嘎吱作响,心中忧虑万分。
燃血丹的药效只有一刻钟,已经过去了一小半!
若现在停下,还能保下一条命。
就在这时!
“咔嚓……嘣!”
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江晏手中那柄崩口累累的血色长刀,猛地崩裂开一道裂痕,紧接着,寸寸碎裂。
长刀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甚至划过了江晏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武器碎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周正荣血红的眼中爆发出狂喜到极致的狰狞光芒。
失去了武器的江晏,成了待宰的羔羊。
周正荣双手握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将全身的力道,燃烧精血换来的所有疯狂,都灌注在这一剑之中。
“小畜生!给我孙儿偿命!”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赤手空拳,身形因武器碎裂而似乎出现一丝凝滞的江晏当头劈下。
这一剑,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这是必杀的一剑,是周正荣豁出性命的最后一击。
“不好!”阎大宝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其他。
积蓄已久的真气轰然爆发,他魁梧的身躯一闪,一声爆鸣,从城楼上直扑而下。
他必须救下江晏!
一直负手而立,不动如山的韩山,在背后的手紧握成拳。
无数人齐齐惊呼出声,声音汇聚,形成声浪滚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晏被这惊天一剑劈成两半的血腥场景。
周正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
一剑将这小畜生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面对那当头劈落的剑锋,江晏那双沉静如冰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他将手中的刀柄一丢,右手猛地紧握成拳。
一股古老、霸道、蛮横无匹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在他体内苏醒。
龙象真力!
“吼!”
一声低沉如龙吟象哞的咆哮,仿佛从江晏的筋骨血肉之中震荡而出。
他手臂肌肉在瞬间偾张虬结,青筋如同盘龙般在皮肤下暴凸。
右拳之上,凝聚了难以想象的磅礴巨力。
在阎大宝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周正荣癫狂惊喜的狞笑面前,江晏的拳头,以一种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姿态,悍然轰出。
不是轰向剑身,而是……径直轰向了周正荣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老脸。
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晏的拳头,比剑锋更快,在周正荣的血红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后。
“砰!”
就像一只被万钧巨锤砸中的西瓜一般,周正荣那颗白发倒竖的头颅,在江晏的拳头之下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黏稠的、碎裂的……
在城门洞前,在周围无数道惊骇到失声的目光注视下,在阎大宝刚刚扑至半空的身影前方。
轰然炸裂!
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双手持剑下劈的姿势,僵立了一瞬,砸在下方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