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荣死死盯着被阎大宝牢牢护在身后,眼神依旧冰冷的江晏,又狠狠剜了一眼煽风点火的叶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好!好一个监察司!好一个叶家!”
“阎大宝,叶湛!还有你,江晏小畜生!今日之事,我周家记下了!血债,必要血偿!”
他怨毒地瞪了江晏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滔天恨意,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
其余几位周家长老面色铁青,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憋屈、愤怒和深深的忌惮。
阎大宝如山岳般的气势和叶湛那煽风点火的冷笑,让他们明白今日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江晏分毫。留下,不过是自取其辱。
“走!”一位面容冷峻的老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率先转身。
其余几人虽有不甘,也只能狠狠瞪了江晏一眼,带着满腔的怒火,准备紧随其后离去。
然而,那位手持古朴巨弓的周正恩,却像钉子般钉在原地,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弓臂。
他没有看阎大宝,也没有看叶湛,而是死死盯着江晏那血肉模糊,兀自滴血的左手上。
那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惊疑和难以置信。
“慢着!”周正恩开口,硬生生止住了同伴离去的脚步,也让场中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阎大宝眉头一拧,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周正恩,你待如何?想试试老子的刀利不利?”
叶湛也收敛了那虚假的笑容,眼神中带上警惕。
周正恩对阎大宝的威胁置若罔闻,他死死盯着江晏,一字一顿地问道,“老夫问你,那一箭,你是怎么接住的?”
“老夫的弑神箭呢?那箭杆之上有符文加持,箭头箭杆均乃玄金所铸,绝非你能毁掉的,它去哪了?”
阎大宝和叶湛眼中同时爆射出精光。
阎大宝是纯粹的好奇与震惊,他刚才的注意力在江晏的安危和周家整体威胁上,并未深究江晏手上的伤是如何造成的。
此刻经周正恩一提,他才知道,江晏竟然徒手抓住了周正恩射出的弑神箭!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练肉境巅峰,怎么可能做到?
若是给这个周正恩拉开距离,以他的弓术,加上破军长弓和弑神箭……都足以射杀练气境。
怎么可能是一个练肉境可以徒手接得住的?
周正恩这老匹夫比自己还小几岁,实力衰弱成了这个样子?
叶湛的眼神则更加复杂,惊疑中带着一丝贪婪与算计。
周家的弑神箭他也知晓,那是配合周家祖传巨弓“破军”的秘制箭矢,材料珍贵,铭刻符文,威力绝伦,数量稀少。
一支箭的价值难以估量。
江晏如何接住它?
箭又去了哪里?
江晏心头猛地一跳,那箭看着就非凡品,在跃下院墙时就被他重新收进了储物空间,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拿出来。
而且,背上的张翠花气息又微弱了一些,江晏能感觉到她生命的流逝在加快,他哪有时间跟这老匹夫掰扯这个。
面对周正恩的逼问目光,以及阎大宝、叶湛审视的眼神,江晏强压下心中的焦急,脸上却挤出嘲讽之色。
他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皮肉翻卷的左手,让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
“怎么接住的?拿命接住的,老匹夫,你没瞎吧?看看这手!”
他将左手猛地向前一伸,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发出“嗒、嗒”的轻响。
“至于你那破箭?”江晏嘴角勾起一个极其不屑的弧度,语气轻蔑至极,“呵,什么狗屁弑神箭,名字倒是响亮。”
“我拼着手掌不要,硬抓了一下,那破箭就碎了!炸了!化灰了!谁知道崩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你想要?自己趴地上找去啊!”
他语速极快,而且极其暴躁和敷衍:“为了抓你那破玩意儿,老子差点搭上一只手,现在老子要救人,没空跟你这老棺材瓤子在这儿磨牙。”
“你……你胡说八道!”周正恩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
碎了?炸了?化灰了?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他。
他那支箭的材质和符文加持,就算练精境高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折断它,绝不可能瞬间化灰。
这江晏分明是在信口雌黄。
但他看着江晏那惨不忍睹的左手,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对他本人的冰冷杀意。
再看看一旁虎视眈眈、明显护短的阎大宝,以及旁边那个等着看更大笑话的叶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