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拿……文辉少爷?”护卫队长瞳孔猛缩,心中一突。
这小畜生,报仇都不隔夜,果然是来挑事的。
而且是直接来周家门前,指名道姓地要缉拿周家嫡系子弟。
他是今日当值的护卫队长,若此刻退缩,不仅自己再无立足之地,妻儿老小也要受到牵连。
周家的脸面,比他的命重要百倍!
“江巡察使!”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上前一步,右手紧紧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此乃周家私宅,文辉少爷乃周家嫡系血脉,身份尊贵!岂是你空口白牙,凭一桩莫须有的坊衙旧案就能随意缉拿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迅速向身侧一名心腹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心领神会,毫不犹豫,猛地转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周家深处狂奔而去。
“擅闯周家者,杀无赦!”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话,既是说给江晏听,也是说给身后所有护卫听,更是给自己壮胆。
他身后的十几名守门的护卫,虽然个个面无人色,眼中惊惧交加,但在他这声厉喝下,也条件反射般地呛啷啷拔出了腰间佩刀。
刀锋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势。
他们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呼吸粗重,心中惊惧,但周家的规矩和护卫的职责,让他们别无选择。
江晏静静地看着他这番表演,以及那名护卫消失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缓缓抬手,五指收拢,握住了腰间那煞气未散的刀柄,缓缓抽出。
“咔咔咔”的抽刀声格外刺耳。
“周文辉身为张大山案的主犯,本使依法缉拿,尔等阻挠,便是同谋。”
随着这句话说完,长刀也从鞘中抽出。
“呛啷!”
清越的刀鸣响彻周家门前。
“住手!”
一声急切的沉喝,从大门之内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城卫军校尉甲胄的魁梧身影,正大步流星地从门内走出。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正是内城北门的城门校尉周泰。
他身上的甲叶随着急促的步伐铿锵作响,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急切、愤怒、焦虑、无奈交织在一起。
周泰扫过门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在江晏那柄煞气腾腾的长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将目光投向自家那群守门的护卫。
“放肆!”周泰对着护卫队长厉声呵斥,“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对监察司巡察使大人拔刀?还不速速收起兵刃!”
“泰……泰爷!”护卫队长如蒙大赦,连忙冲着身后吼道,“都收起来!快!”
“哐啷啷……”一阵忙乱的金属摩擦声,门口的护卫们迫不及待地将手中钢刀插回鞘内。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给周泰让开一条通路,看向周泰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周泰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来到江晏面前。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而正式,抱拳道:“江巡察使,下人无状,惊扰了大人,周泰在此替他们赔罪。”
“不知江巡察使今日亲临周家,所为何事?”
江晏看着周泰,没有收刀入鞘,只是那弥漫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对于这位曾经在周家维护过自己的“长辈”,江晏也不想将他直接砍了。
“周泰将军,”江晏倒转刀身,朝他拱了拱手,“方才已经言明,为查办安宁坊张大山身死一案,缉拿涉案凶犯周文辉。”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周将军此时现身喝止,是以何身份?是代表周家阻挠监察司办案,还是以城卫军校尉的身份,协助本使缉凶?”
周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能感受到身后护卫们那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目光,也能想象自己的父亲此刻是何等震怒。
被江晏所杀的周文礼,便是他大哥的儿子,他的侄儿。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甲叶下的肌肉贲张。
他死死盯着江晏,这个少年巡察使的平静与强硬,远超他的预料。
对方根本不惧周家,更别说在不在乎这里是周家门前,不在乎他周泰先前的维护之情。
周泰心中苦笑,他固然不喜周文礼那个纨绔侄儿和那该死的周文辉,但也不能就这样让江晏大模大样进周家将人给砍了。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几个呼吸。
周泰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江巡察使,周泰身为城卫军校尉,职责便是维护城中秩序。周府护卫不明就里,对巡察使不敬,周泰定当严惩。”
他目光扫过那些护卫,厉声道:“尔等还不退下,紧闭大门,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更不得再对巡察使大人有丝毫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