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一转,折返回家。
“兰儿,趁热吃。”他将还烫手的两个肉包子塞到余蕙兰手里。
“嗯,晏哥儿也吃。”余蕙兰捧着包子,心中暖暖的。
江晏拿着两个肉包子,再次出门,边走边吃。
咬了一大口,面皮暄软,肉馅滚烫多汁,浓郁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刚走到巷口,准备拐上通往监察司的主街,就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哟,江老弟,早啊!”
江晏抬头,只见叶书吏拢着袖子,正从不远处另一条岔巷里踱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叶书吏,早。”江晏咽下口中的食物,点头致意,将另一个没吃的包子递了过去,“刚出笼的,尝尝?”
“哎,这怎么好意思。”叶书吏嘴上客气,手却麻利地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立刻赞不绝口,“唔,好吃!”
“皮薄馅大,这家的包子确实地道。江老弟会吃。”他一边吃,一边自然地与江晏并肩而行。
“往后咱们可是近邻了,有空定要来寒舍坐坐,让你嫂子炒两个小菜,咱们喝两盅。”
叶书吏热情地邀请着江晏,带着明显的亲近与结交之意。
江晏的本事和与杨总旗的亲近关系,都让这位精明的书吏将他的地位在心中放得很高。
“叶书吏客气了,改日一定叨扰。”江晏应承道,语气平和。
他知道对方没恶意,这只是人情世故,对此也没什么抗拒心理。
两人边走边聊些坊间琐事,主要是叶书吏在说,江晏偶尔应和。
刚走出清风里的范围,转入稍显热闹些的街道,身后便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一辆带篷的青布马车稳稳地驶来,在两人身旁放缓了速度。
车窗的棉布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露出杨凡沉稳的面容。
“晏儿、老叶,上来,捎你们一程。”
“总旗大人!”叶书吏受宠若惊,连忙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连声道谢,“多谢大人!”
叶书吏心中感慨不已,多少年了……每次杨总旗的马车都是从他身边而过,从未有停留。
今天沾了江晏的光,他也能坐一坐总旗大人的座驾。
江晏也抱拳行礼:“谢杨伯。”
车夫停稳马车,叶书吏连忙上前一步,替江晏撩开车帘,连声道:“江老弟,你先进。”
江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弯腰,利落地钻进了温暖的车厢。
叶书吏这才跟着挤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坐在江晏下首位置,半个屁股挨着座位边缘,显得颇为拘谨。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杨凡坐在主位,对叶书吏的拘谨视若无睹,目光落在江晏身上。
“换住处了,还习惯吗?”杨凡开口,拉起家常。
“很好,清静,兰儿很喜欢。”江晏回答,声音平稳,眼神沉静,看不出太多异样。
他坐姿端正,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
“喜欢就好。”杨凡点点头,对他的平静状态还算满意。
车厢内暖意融融,与车外的清寒形成鲜明对比。
江晏坐在杨凡对面,感受着马车的平稳行进。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眼,目光落在杨凡身上,称呼已悄然改变,“总旗大人,属下有一事想问。”
杨凡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向江晏,少年脸上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凝。他颔首道:“讲。”
“孙监察使手上已无待办案件。属下初入司衙,需要历练,不知可否……多跟随几位监察使学习?”
“不拘哪位大人,有案查即可。”
叶书吏在一旁听得真切,心头一动,暗赞江晏这小子果然聪明。
这是要撒开网捞功绩啊!
若能多跟几位监察使,每个案子都沾点边,哪怕只是打个下手,功绩积累起来的速度可就惊人了。
尤其是他这眼力劲儿,指不定又能发现什么别人忽略的线索,功劳大头还是他的。
杨凡没有立即回答,深邃的目光在江晏脸上停留,似乎在考虑。
片刻后,杨凡的目光转向了缩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叶书吏。
叶书吏立刻心领神会。
总旗大人这是要自己这个熟悉司内规矩的老油条来回答,这样显得公允,不会被诟病为总旗大人特批。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接口道:“江老弟这上进心,着实令人钦佩!咱们监察司向来鼓励同僚之间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嘛!”
“规矩上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只要当值的监察使不反对,愿意带着你,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这属于同僚互助,增广见闻,司规里也挑不出毛病。功绩嘛,按规矩,谁出力多,谁发现关键线索,自然就分得多。”
“江老弟你只要勤快些,眼明手快,跟着哪位大人办案都是大有可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