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男人,穿上这身制服,便是这清江城里顶天立地的官爷,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荣耀。
江晏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齐整,一股精干英武之气自然流露。
他活动了下肩膀,感觉体内气血充盈,精神格外的好。
新租的院子、体贴的娇妻……一切都让他充满了力量。
“辛苦兰儿了。”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余蕙兰摇摇头,脸上红晕未消,更添娇羞,推着他往门口走:“晏哥儿快去吧,莫误了差事。”
江晏被她推到院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余蕙兰立在门内,冬日的阳光勾勒着她窈窕的身影。
脸颊上那抹动人的陀红尚未褪去,如同精心晕染的胭脂,眼神水润润地望着他,带着娇媚和满心满眼的依恋。
“想想怎么布置书房。”江晏温声道,目光扫过那间空置的小屋,“笔墨纸砚,我晚上回来时带给你。”
“嗯!”余蕙兰用力点头,眼中亮起期待的光芒,“兰儿……会好好想想的,晏哥儿快去。”
“走了。”江晏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地迈出院门。
江晏步履轻快地回到德宁监察司,新家的暖意和余蕙兰满足的笑靥仿佛近在眼前,连带着这冬日里的青石板路都显得不那么冷硬了。
刚踏进公房门,孙彪那魁梧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江兄弟,回来得正好,杨总旗找你,让你去他公房。”
“现在?”江晏脚步一顿,眉峰微蹙,“孙哥,可知总旗大人所为何事?”
孙彪摇摇头,“没说,不过……杨总旗脸色瞧着不太对,快去吧,别让上官久等。”
一股莫名的预感沉甸甸地压下他心头的轻松。
江晏定了定神,对孙彪点头示意,转身便朝二楼总旗公房走去。
“笃笃。”江晏在木门前停下,抬手叩门。
“进。”里面传来杨凡的声音。
江晏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杨凡正坐在宽大的桌案后,并未像往常一样伏案批阅文书,而是背靠着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腹前,眉头紧锁。
案头的茶盏已失了热气,袅袅白烟不见踪影。
“总旗大人。”江晏行礼。
杨凡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晏,指了指桌案前的椅子:“晏儿,坐。”
这个称呼,让江晏心头一沉。
只有在私下,杨凡才会唤他“晏儿”,他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静待下文。
公房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会,杨凡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秦伯……失踪了。”
江晏耳边仿佛炸开了一声惊雷,让他一阵阵眩晕。
他身体瞬间僵直,瞳孔猛地收缩,按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护着他跳崖的身影,那个在学雪洞里认下他这个孙儿,那个将家传刀法托付,将他和兰儿弄进城,为他在城里买房的老人。
“失踪……阿爷他……何时?何处?守夜人那边……”
杨凡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揉了揉眉心说道:“就在你们进城那日之后,秦伯回到守夜人营地,处理了些积压的事务之后。”
“据几位统领后来报称,次日清晨人便不见了。”
“秦伯的一些衣物,还有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刀,都不见了。”
“几位统领不敢怠慢,立刻上报了城守府。”
杨凡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城守府……呵,城守府立刻派驻了一名新的大统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阿爷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莫不是因为北邙山魔王之事,被城守府悄悄处理掉了!
“为何现在才……”
杨凡理解他的激动,沉声道:“守夜人那边,还存着几分侥幸,盼着秦伯只是去处理什么私密急务,过了两日,才上报城守府。消息传到我这,已经是今日中午。”
杨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晏的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晏儿,秦伯恐怕是去了府城。”
“府城?”江晏的心猛地一跳。
据江晏这几日所知,大周王朝共有九州,清江城是梁州的七座大城之一,而梁州府城,是比清江城更高一级的存在,是这片地域真正的核心。
“没错。”杨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秦伯心中压着滔天的怒火和不平。”
“棚户区数十万生灵,在那些人眼里如同草芥,秦伯一生刚正,他如何能忍?”
“他把你送进来,是给你一条活路,但他自己……怕是去府城了,乃至去更远的地方,要为这几十万人讨个说法,搏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