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江晏能在孙彪手下撑过二十招就算优秀,没想到……
秦叔这孙儿,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妖孽?
秦正抚须长笑,声音洪亮畅快,眼中满是骄傲:“哈哈哈哈!好!好!”
江晏缓缓收刀,后退一步,对着惊魂未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孙彪抱拳,语气依旧平静:“孙监察使,承让。”
孙彪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收回刀,脸上火辣辣的,他虽然是因为轻敌大意,但也知道就算自己全力以赴,估计也难以在二十招内拿下对方。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收刀之后,心服口服地拱手回礼:“好身手,孙某佩服!”
杨凡大步走上前来,脸上还带着震撼,拍着江晏的肩膀,大笑道:“好!好!好!江贤侄,你这身手,何止是通过考核!当一名监察使都够够了,了不得!真真了不得!”
他随即转向叶书吏,声音洪亮地吩咐:“老叶!记录!江晏,入司考核,武试,甲等上!即刻起,便是我德宁监察司的监察小吏!配发腰牌、制式兵刃、冬夏制服各两套!”
叶书吏激动地连连点头,迅速记录。
腰牌刻录需要将档案送至内城的监察司总部,大概需要一至两天时间才能回来,但佩刀和制服这里就有,很快就可以取来。
场边围观的众人议论声更大了,看向江晏的目光已从好奇审视彻底变成了敬佩和惊叹。
能一招制住练肉境后期的孙彪,这份实力,在监察使里都绝对是拔尖的!
最关键是他的年龄,看着只有十六岁。
此子,大有可为!
“好了好了,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杨凡挥挥手,驱散了围观的手下,脸上的笑容如同化开的春水。
他目光灼灼地再次上下打量着江晏,仿佛看着一块稀世璞玉,“秦叔,江贤侄,侄媳妇,走,回屋里说话。”
一行人重新回到杨凡那间温暖整洁的公房。
余蕙兰挨着江晏坐下,看着杨凡那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落在江晏身上,她心里也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
杨凡给秦正和江晏续上热茶,又给余蕙兰也倒了一杯,这才坐下,对着江晏,语气感慨万分地道:“江贤侄啊,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秦叔之前只说你底子好,悟性高,刀法不错,我还想着能稳当通过考核就挺好。”
“万没想到,你这身手……啧啧,简直是惊为天人!孙彪那小子,在我们司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好手,练肉境后期,一手刀法大开大合,着实不弱,在你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你这本事,莫说当个监察小吏,就是直接授个监察使的职位,也完全够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遗憾和无奈:“不过啊,贤侄,咱们监察司有监察司的规矩。”
“新人入司,除非是上面特批或者有重大功勋在身,否则都得从最基础的监察小吏做起。”
“一来是让新人熟悉司里的章程、规矩,了解各处关节。二来嘛,也是从底层琐事做起,磨砺心性,看看为人处世如何。”
“这升迁,全凭实打实的功绩说话。”
杨凡看着江晏,眼神真诚而认真:“所以啊,贤侄,这监察使的位子,不是伯伯不给你,是规矩如此。”
“但伯伯给你打包票,以你的身手,只要用心办差,积累功绩,升上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快得很!”
“说不定啊,用不了半年,你就能穿上那身绣着银线的监察使袍服了!”
“到时候,月俸可不是监察小吏的二两,而是足足十两银子,还有各种外快补贴,养活你们小两口,绰绰有余!”
听到“十两银子”,余蕙兰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秦正一直含笑听着,此刻才捋着花白的胡须,欣慰地点头:“凡子,晏儿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差事,从底层做起正合适,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有你这当伯父的照看着,阿叔是一万个放心。”
杨凡正色道:“秦叔您尽管放心!侄儿定当把江贤侄当自家子侄看待。”
“一会儿东西送来后,贤侄先安顿下来,熟悉两天环境,三天后正式来当值。”
“司里会安排一位老监察使带你,熟悉坊内情况和办事流程。”
杨凡正说着话,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杨凡应道。
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小吏抱着东西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杨凡恭敬行礼:“总旗大人,配发的物品取来了。”
“嗯,放下吧。”杨凡点点头。
小吏依言将东西小心地放在桌边空处。
几套制服,青黑色的棉布质地厚实挺括,袖口和领口处压着深色滚边,肩部有硬衬,透着一股子公门中人的精干与威严。
厚底的黑色官靴两双,看着就威武不凡。
一柄带鞘的佩刀放在一旁,形制与江晏原来那把环首直刀相似,但明显更为精良。
刀鞘是上过桐油的硬木,打磨得光滑,刀格、鞘口和刀柄末端包裹着锃亮的黄铜装具,上面刻着简洁的云纹。
这刀虽然比不上杨凡的那柄,但远比他那把缠着麻布的刀要气派得多。
刀虽未出鞘,已能感受到一股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