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威严无比。
门口站着两名挎刀的监察司小吏,眼神锐利,腰杆笔直,气势比城卫军更显精悍内敛。
秦正掏出二十文铜钱递给车夫,车夫千恩万谢地赶着骡车离开。
他整了整衣襟,带着江晏和余蕙兰走向监察司大门。
门口值勤的显然认得秦正,挺直身体抱拳行礼:“秦老!”
目光扫过其身后穿着不合体旧衣的江晏和余蕙兰时,虽有疑惑,却并未多言。
秦正微微颔首,抱拳回礼,对其中一人道:“劳烦通传,秦正求见你们杨总旗。”
门口值勤的小吏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只见一位年约四十许的中年汉子快步迎出,他身量中等,但步履间透着一股精悍之气,穿着总旗服饰,腰间挎着一柄三尺长刀。
那刀的形制与江晏的环首直刀相同,都是笔直狭长利于劈刺的实战刀型,但细节处却天差地别。
刀柄和鞘口的装具都是锃亮的黄铜,上面雕刻着简洁的云雷纹路,刀鞘也是上好的硬木涂漆,与江晏那把刀柄缠麻布、鞘是普通木鞘的环首直刀形成了鲜明对比。
来人叫杨凡,其父与秦正乃是生死之交。
他一见秦正,脸上立刻堆满真挚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发自内心的亲近,大步上前拱手道:“秦叔!您老来了,侄儿刚还念叨着您差不多该到了。”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目光随即落在秦正身后的手牵手的江晏和余蕙兰身上,“这位就是江贤侄和侄……媳吧?快请进!里面说话!”
杨凡的热情和那声“秦叔”,让江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敏锐地观察到杨凡的目光在扫过他和余蕙兰时,并无轻蔑,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长辈看小辈的温和。
余蕙兰微低着头,将自己藏在江晏身后。
虽然已将自己当成了江晏的妻子,但杨凡那声“侄媳”还是让她耳根微微泛红。
秦正脸上也露出笑容,拍了拍杨凡的肩膀,“凡子,给你添麻烦了,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孙儿,现在叫江晏,这是他妻子余蕙兰。”
“晏儿,兰儿,这位是杨凡杨总旗。”
“见过杨总旗。”江晏抱拳行礼,声音沉稳。余蕙兰也连忙跟着福了一福。
“哎,江贤侄,侄媳,千万别客气,叫杨伯就行!”杨凡爽朗地笑着,侧身引路,“秦叔,江贤侄,侄媳,外面冷,快进来,先坐下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再说话。”
一行人走进监察司大门。
里面是一个青石铺地的院子,左右两侧是三层楼的厢房,应是办公或值房,正面则是一栋四层的主楼。
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墙角几株耐寒的松柏点缀着肃杀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皮革味和一种属于暴力机构的威严感。
一些同样身着监察司服饰的汉子在走动或闲聊,见到杨凡,纷纷行礼,目光好奇地在江晏和余蕙兰身上打转。
杨凡带着他们径直走向主楼,踏入楼内,光线稍暗,但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杨凡的公房在二楼,虽然谈不上不算奢华,但桌椅皆是上好硬木,墙上挂着德宁坊的舆图和几幅字画,炉火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这里的气氛与外面的市井喧嚣截然不同,是一种带着秩序的肃穆。
“秦叔,江贤侄,侄媳,先坐。”杨凡招呼他们坐下,立刻有穿着同样制式服装但无品级标记的年轻吏员奉上热茶。
茶香袅袅,带着暖意。
秦正端起茶碗吹了吹,看向杨凡,眼中带着托付,“凡子,晏儿的事,就交托给你了。”
“这孩子虽然武道境界低了些,但身手很好,通过监察司的考核不成问题。”
杨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情变得严肃认真:“秦叔您放心,就算监察司的考核过不了……侄儿也会替江贤侄谋一条出路。”
“这德宁坊的衙门、城卫军里面,侄儿都挺熟络,不会让江贤侄落难的。”
秦正听到杨凡这番承诺,心头老怀大慰。
棚户区那边事情多,他这大统领必须尽快赶回去坐镇,城里江晏和余蕙兰的事情,也让他挂心。
如今有杨凡这重情重义的总旗侄儿看顾,他才能真正放心。
“好!好!凡子,有你这句话,阿叔就彻底放心了!”秦正重重拍了下杨凡的肩膀,花白胡须都微微颤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和感激,“晏儿就拜托你了!”
“秦叔放心,侄儿先前答应过的,定会尽心!”杨凡郑重承诺。
杨凡唤来一名精明干练的老书吏,“老叶,带我这侄儿江晏去登记造册,录名入档,按新丁入司的规矩办,动作麻利点。”
“是,杨总旗!”叶书吏躬身领命,看向江晏,“江小兄弟,请随我来。”
江晏对秦正和杨凡分别行了一礼,又握了握余蕙兰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着叶书吏走向一楼的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