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想什么?
看着那个正在不急不缓翻看报告的男人,沈洲的心中此刻忍不住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报告上那些关于袭击、路线泄露、内部不稳的字句,对于这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而言意味着什么?
想来估计是什么也不意味吧。
或者更准确的说。
王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这一切不过是人类在时代巨轮碾压下本能而徒劳的挣扎。
如同撒哈拉沙漠中的沙画,再宏大也经不起一阵风。凡人的阴谋与暴力,在王绝对的伟力面前,连麻烦都算不上。
而在沈洲如此思索的同时。
陈白榆本人正慢悠悠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份纸质报告。
说实话。
以他的阅读能力与思维速度而言,神念一扫的瞬间,就足以把这几份纸质报告上的所有文字看个透彻。
所以他如此慢悠悠的翻看。
并不是因为他看的不够快,而是他顷刻看完之后陷入了思考。
报告上清楚地说明了UOM对于他索要囚犯的需求的执行程度。
千名D级人员的饱和押送是沃伦超额执行的诚意,更是他优化启灵术、最终普及全球生物的关键耗材。
综合来看,这些重型囚犯在数量和质量方面都很让他满意,对他接下来准备开展的人体实验很有帮助。
不过除了这点让他满意以外,另一点就让他忍不住想吐槽了。
什么叫做敌在指挥部?
什么又叫做王只是最高层那几个轮值主席搞出来的‘弥赛亚’,是用来统一思想与集中权力的工具?
要知道。
这每一场针对押运小队的袭击,都是在拖延他获取实验样本的时间。
报告里“少数囚犯轻伤”的字眼更是让他眉心微蹙,这些“耗材”的完整度直接影响实验数据的准确性。
要不是沈洲调用医疗资源紧急修复伤员的行动还算及时,他是真的要立马把这天捅出一个窟窿了。
不过……
“让你们办点事。”
“怎么整天不是风就是雨的?”
陈白榆放下手中的纸质报告到桌上,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沈洲后便如此低声吐槽道。
就算不把天捅出个窟窿。
今天他也要稍微发一点火了!
曾经的他自然是理解这种事情的发生与这些人的做派究竟为何?
他明白。
人的侥幸与贪婪是止不住的。
他也明白。
在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中,很难让真正完全忠于他的人下定决心去彻底的做些什么事情。
但明白归明白,理解归理解。
现在的陈白榆却不想共情了。
毕竟如果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没有对他追求未来自己的目标造成影响的话,他姑且还可以共情一下。
可如今这些人的试探动作已经影响到了他的人体实验,也已经影响到了他未来利用人体实验完成启灵术优化目标并登临职业四转的道路。
所以。
他便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而当这样一句除了吐槽以外还带点责备的话语,从他这个充满威慑力的至高无上之王口中说出后。
就立马让沈洲僵住了。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而是纯粹写实的描述。
沈周听到这么一番话之后,真的就浑身肌肉僵住动弹不得。
毕竟他也不是个蠢人。
自然是立马就听懂了这话语中所带有的不满与责备意味。
这下可就不得了了。
若是普通上司的不满与责备,倒是还大可以不放在心上。
最多也就是记过、降薪、辞退。
但现在可是神的不满与责备!
面对这种情况,招惹神不满的人很有可能会退圈。
嗯,没错。
退的是生物圈。
所以,沈洲僵住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和世界的运转,可不会因为他个人的停顿而停滞。
下一刻。
只见说完那番话的陈白榆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却根本性的变化。
沈洲感觉时间仿佛凝滞了。
空气变得异常沉重而纯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
就好像有什么他看不见,却异常具备存在感的伟大事物占据了这里,让他本能的畏惧与屏住呼吸。
窗外透入的光线似乎不再遵循物理规则,柔和地汇聚在陈白榆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却不容亵渎的光晕。
此刻。
王的面容平静无波,眉宇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俯瞰尘寰、洞悉万古的深邃。
那并非刻意营造的威严,而是生命层次达到极致后自然散发的神性光辉。
就如同星辰本身在静默中运转。
天然就让人觉得古老、浩瀚、永恒。
沈洲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此时完全看呆了。
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思考,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至高存在的纯粹敬畏与震撼。
因为眼前的画面,完美契合了他心中对“神”的一切想象。
与此同时。
就在这神圣庄严的几秒内。
沈洲本该平静的意识深处,极其突兀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感。
就好像有极强大的存在此刻远远的位于所有人类的精神层面之上,然后将全人类的精神握在手里把玩。
没等他多思考几秒。
甚至那丝不安还没来得及在他意识中形成更清晰的念头,他面前的陈白榆便重新睁开了眼睛。
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无踪。
光晕消散,空气恢复流动,时间也好像重新开始计数。
王的脸上此刻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神圣庄严的几秒和那丝微弱的不安从未发生过。
陈白榆看向沈洲,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效率的意味:“今天之内尽快把重型囚犯送上山。”
说完。
他放下报告,施施然地站起身。
整个人直接在沈洲面前凭空消失,不带一丝烟火气。
一切都好像很平静。
沈洲僵硬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