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两个衙役,抱着水火棍,看见张德胜来了,赶紧躬身行礼。
张德胜摆摆手:“周大人在吗?”
“回守备大人,大人在后衙。”
张德胜带着卫清直接往里走。佟国柱则留在门房把风。
穿过二堂,来到后衙。后衙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儒生正坐在书房里,戴着老花镜,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张德胜敲了敲门:“周大人。”
周明远抬起头,看见是张德胜,放下书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张守备?快请进快请进!这位是……”
他看向卫清,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张德胜笑道:“周大人,这位是卫爷,是佟都统的亲戚,从河南过来。有点事想跟大人聊聊。”
周明远是个文官,为人圆滑,见是佟都统的亲戚,立刻客气起来:“原来是卫爷,失敬失敬。快请坐,来人,上茶!”
卫清没坐,直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周明远愣住了,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卫清的手已经按在他额头上。
周明远身体一僵,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等卫清收回手,他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主……主子……”
周明远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他活了五十多年,读过圣贤书,当过父母官,见过无数人,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眼前这个人,值得他用一切去效忠。
“起来说话。”卫清说。
周明远爬起来,垂手而立,恭恭敬敬。
卫清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周大人。”
“奴才在。”
“这华州城里,有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明远想了想,答道:“回主子,城里的大户有三家——王茂才、李广仁、赵富贵。还有个镖局,总镖头郑铁山,在江湖上有些名望。另外还有几个开铺子的商人,不过都是小门小户,不足挂齿。”
卫清点点头:“这些人,平时跟你来往吗?”
“来往。”周明远说,“逢年过节,他们都要来县衙送礼。奴才……以前也收过他们不少好处。”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羞愧。
卫清没在意,继续问:“那如果以你的名义,请他们来县衙赴宴,他们会不会来?”
周明远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卫清的意思。
“会!一定会!”他说,“奴才好歹是父母官,他们巴不得有机会跟奴才套近乎。只要奴才开口,他们肯定屁颠屁颠地跑来。”
卫清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今晚。”他说,“你派人去下帖子,就说新得了几坛好酒,请他们来共饮。人越多越好,一个都别落下。”
周明远抱拳:“是,主子!奴才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县衙的差役们倾巢而出,往城里各处送去请柬。
周明远这次下了血本,请柬写得极客气——“新得江南佳酿数坛,特邀贤弟今晚过府一叙,共谋一醉”,落款还特意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他让差役们挨家挨户地送,不光是那几个大户,但凡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一个都不落下。
典史吴兴接到请柬的时候,正在家里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