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腕冰凉,细得像一截枯枝。但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这具纤细的身体里,藏着一股庞大的力量。
她低头看了看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了。
“你弄疼我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居然红了,“不要这么用力好不好?”
眼眶里泪水打着转,要掉不掉的样子,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那张脸,那种神态,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
“你有什么条件快点说嘛!”她扭了扭身子,撒娇似的,“奴家一定答应你。”
她扭动的时候,袍子下面好像有无数蛇一样的东西在游动,明明没有风,那袍子却在不断起伏。手上的玉镯叮叮当当地响,像骨头碰撞的声音,又像指甲刮过石板的声音。
卫清看着她,面露一丝微笑。
“刚才村子里那三个人是你杀的吧?”他说,“那些人都是我的手下。你杀死了他们,那就得顶替他们的名额。”
她眨眨眼。
“死了三个人,”卫清说,“你只能顶替一个名额。还剩下两个名额,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她的笑容僵住了。
只是一瞬。
下一秒,那张美人的脸像是被人从内部狠狠踹了一脚——五官瞬间扭曲,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幅度,那张脸皮再也兜不住下面的东西,噗的一声,像被戳破的气球,整个垮了下来。
皮从眉心开始裂开,像有人拿着看不见的刀,从上往下劈了一刀。
裂口里露出来的不是血肉,是青黑色的、干瘪的、像风干腊肉一样的东西。
那张脸还在笑。但笑的已经不是那张美人脸了,是裂口底下露出来的那张脸。
皮肤青黑,紧紧贴着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
嘴唇早就烂没了,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牙床是黑色的,像烧过的木炭。但它还在笑——嘴角往两边咧,咧到耳根,咧到后脑勺,那张脸整个就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它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赤红的袍子下面,骨骼咔咔作响。
身体开始迅速膨胀,骨骼生长,四肢变得细长,脊背上也长出了一排骨刺,身体肌肉也膨胀了起来。
眨眼之间,卫清面前站着的,已经不是一个美人了,是一头凶物。
身高九尺,四肢过膝,浑身青黑。它站在那里,像一尊铁铸的雕像,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每一根骨头,每一块干瘪的肌肉,都是为了杀戮而生的。
它的指甲乌黑发亮,三寸长,像十把匕首。它的四颗虎牙格外的长,每一颗都有手指粗细,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那是一种凝固的、僵硬的、好像是烙在脸上的笑。那笑容让人一看就头皮发麻,像有人拿刀在你脸上划出了这么一道口子。
它看着卫清,那个笑容纹丝不动。
“放开。”它说。
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甜腻的女声,是沙哑的、破碎的、像两块石头摩擦的声音。那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阴冷腐臭的气息。
卫清没放。
它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卫清,那个笑容还是纹丝不动。